许淙翊出差的这几天,两人并没有联系,言溪在家倒了几天时差,倒是听言珩提起,许淙翊的公司C&H研发的新药正在国内申请临床试验,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言溪偶然间看到日本国立东京博物馆正在举办中国书画展,便打算趁着寒假出去散散心,这次她没有叫其他朋友,而是独自一人去了东京。

在东京博物馆的展厅里,言溪突然被一幅小页吸引,题名为《寒江独钓图》,作者是南宋马远。

这幅画可以说是简单至极,画面中只有一叶扁舟和一位老渔翁,以及寥寥几笔的水波纹,却让人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柳宗元那首脍炙人口的《江雪》,观者仿佛也真切感受到了缕缕幽静寒冷之意,一如言溪近日的心情。

就当言溪沉浸于这幅画所营造的意境之中时,身旁悄悄走近了一位男性,戴一副窄边黑框眼镜,长相白净,头发微卷,浑身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

他微笑着说:“小溪的审美品位一如既往的在线”。言溪被他的说话声拉回,转身发现原来是许久未见的李利霖:“利霖哥,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东京大学作访问学者,恰逢日本国立东京博物馆在举办这个展览,我就过来看看,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择日不如撞日,我请你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好呀。”

两人刚准备向展厅外走去,迎面而来的是西装革履的许淙翊,他从言珩那里得知言溪来东京看展了,早上在公司开完会就直接赶去机场搭最近一班飞机来东京,还没来得及换掉身上的西装。

刚落地东京的许淙翊直接就来到了博物馆,一开始并不想打扰言溪看画,后面意外看到了李利霖和言溪在一起,看着他俩有说有笑的,许淙翊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决定向他们走去。

看到许淙翊的第一秒,言溪一怔,但很快就敛了敛情绪,在李利霖面前很官方地和许淙翊打了个招呼:“想不到许总也来看展。”

许淙翊听言溪这么客气地和自已打招呼,并不打算回应,知道她又藏了小心思。

倒是李利霖主动和他打了招呼:“许总好,我一直在海外求学,很少回去参加聚会,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经常听到身边其他朋友提起你。”

许淙翊客气又略带生疏地回应了李利霖:“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就在三个人陷入沉默之际,李利霖邀请许淙翊和他们一起用餐,言溪本以为他会拒绝,却没想到许淙翊爽快地答应了。

李利霖选了一家温馨又安静的日料店,三人落座,许淙翊和李利霖的气质截然不同,博士毕业,创办公司的许淙翊,经过社会的历练,眉眼间早已褪去了学生时的青涩,给陌生人一种强势而锋利的感觉,而李利霖则显得温文尔雅、平易近人。

席间,李利霖体贴地给言溪倒了茶,“小溪,我记得你喜欢喝日式焙茶,你尝尝这家,很是不同。”李利霖对言溪无微不至的照顾被许淙翊一一看在眼里。

李利霖并不知道言溪和许淙翊之间的故事,又加上许淙翊周身散发着冷淡疏离的气质,便以为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并不熟络。

为了避免冷场,他主动找了些话题:“不知道许总喜欢喝茶还是想喝一点清酒?这家的清酒也很不错。我在日本访学,对这里比二位更熟悉一点,今天也该尽地主之谊。”

许淙翊对李利霖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出于教养和礼貌,许淙翊还是赞美了一番这个茶:“我也喝茶就好,借言小姐的光才能喝到这么好的茶。”

言溪一边喝茶一边腹诽:“许淙翊这个人可真能装,明明和她一起来过这么多次日本,喝过的日式茶不胜其数。而且,许淙翊之前就带她来过这家店,这次可以说是旧地重访,他们甚至还在这里存了一瓶酒。”

言溪和许淙翊最近一次来东京,是言溪说想要看樱花,两人在目黑川边一起欣赏盛放的樱花,烂漫的樱花下,许淙翊给言溪拍了很多照片,或唯美或可爱。

在许淙翊低头调试相机的时候,言溪还偷偷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拍下了自已和许淙翊的合照,并比了一个搞怪的动作。

那天看完樱花,许淙翊就带着言溪来了这家店,两人在服务员的推荐下选了一瓶酒,因为言溪的酒量实在一般,所以并没有喝很多,剩下的就存在了店里,言溪还说等下一个樱花季的时候再来喝。

转眼,很快又该到樱花盛开的季节了。

三人在客套的氛围中结束了午餐,李利霖还要回学校处理一些工作,临别前向言溪提议明日继续一同看展,当着许淙翊的面,言溪一口答应了李利霖。

李利霖离开后,言溪因为看展消耗了大量体力,决定回酒店休息一会,刚坐上出租车,正准备关门,许淙翊就伸手挡住了车门,二话不说也坐了进来。

言溪:“你干嘛坐我的车?”

许淙翊:“我也回酒店,顺路,我和你住同一间酒店。”

“你来东京就是为了来看展的?你没有其他事情要做么?”言溪越发搞不懂许淙翊了,明明自已的公司那么忙,居然还有闲心来东京看展,而且言溪知道,他对艺术兴趣寥寥。

“嗯,就是来看展的”。其实是来陪你看展的,后面半句许淙翊没有说出口。

他确实对艺术没什么特别的兴趣,来看展不过是借口,真正的原因还是言溪。他出差这阵子,两人一直没有联系,许淙翊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想见到言溪。

言溪并不知道许淙翊的想法,倒是觉得他越来越别扭了,前脚才让她去谈恋爱,后脚又不请自来地要陪她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