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吃着菜,倦意袭来,暗中调动法力,强打起精神,真人恍若未觉,任由杨戬作为,吃得差不多了,杨戬欲起身收拾,真人才开口:“受着伤,就少操劳些,这些琐事,有为师就行,去歇着吧,莫耽误练剑。”

“弟子尚在,岂敢劳烦师父做此等事。”杨戬忙道。

“勿需再说,去吧。”

杨戬素来敬重玉鼎真人,岂会真由真人做这些杂事,自是不愿,好在这时云起与风吟仙君刚好回来,云起立刻收拾起碗筷来,倒是免了师徒二人的争执。

玉鼎真人自回了房中打坐,杨戬实在是犯困,便随了真人的意思,闭目养神,不想却是睡了过去。

云起收拾完碗筷,又帮着风吟晾晒好草药,瞥见玉鼎真人出门,趁着真人与风吟闲谈,偷偷去了杨戬房中,见杨戬还未醒来,赶紧推了推杨戬,唤道:“真君,真君。”

杨戬混沌中听闻有人喊着自己,费了些气力才睁开眼,见是云起,问道:“什么时辰了?”

“申时二刻了。”

杨戬听了,吩咐道:“嗯,我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是,真君,您的衣服。”

“嗯。”

杨戬穿戴整齐,拿上剑径直去了院中练剑,玉鼎真人来的时候,杨戬正舞着,真人便也不打扰,只在一侧看着。

一套剑法,杨戬失误了数次,收剑之时,真人随手扔了片落叶,杨戬竟是差点未能发现,最后也只是将将避过。

见是玉鼎真人,杨戬立刻收剑垂首作礼:“师父。”

“嗯,再来一遍,认真些。”

“是。”杨戬也知自己方才失神太多,这剑舞得实在不入眼。

杨戬手中拿剑,身轻如叶,在云起看来,已是出神入化,完美无缺,一套剑法完毕,云起还没有回过神,真人只淡淡道:“再来。”

杨戬什么也没说,转身便又挥舞起来。

如此反复,至面有薄汗,真人才算满意的让人停下。

“今日就练到这里。”

“多谢师父宽宥。”

“出了一身的汗,去洗洗。”玉鼎真人温声道。

行至房中,玉鼎真人施法摄来水,捻起法诀给水加温,云起早已将衣物准备好,整齐的放在一侧。

虽说杨戬沐浴从未要人服侍过,但想到杨戬有伤在身,若是碰了水,怕是更加不容易好,便欲留下来。

“你下去吧,这里有贫道在就够了。”玉鼎真人看出杨戬的抗拒,平静地开口。

“是,云起告退。”

“多谢师父。”

“说这些,来,小心些,别碰着伤口。”

“师父,弟子自己来就好。”

“在为师面前,逞什么强。”

杨戬由着玉鼎真人为他褪下衣物,精壮的身体,背上却是影影绰绰数不清的伤痕。

仙家肉体,一般伤痕,自是很难留下痕迹。

杨戬泡在温水中,肌肤舒展开来,甚是舒服。

“今日为师与风吟仙君商议,过两日出门。”

“师父久不涉足凡尘,此番可是有事?”

“倒不是为师有事,乃是风吟仙君提及,想要去凡间寻几味药,为师知你忧心梼杌之事,便替你做了回主,你可怨为师?”

“师父哪里话,弟子对师父,惟有感激。”

“司文的本事,困不住你,即便是有梼杌在一旁,也很难伤你至此,到底怎么回事?”

“是弟子大意,中了计。”

“你不愿说,为师也不逼你,只是以后,莫再涉险了。”

“弟子明白。”

这水温乃是玉鼎真人的法力所维持,理所当然的始终保持在最合适的状态,雾气弥漫在整个房间,杨戬泡着泡着,就那么睡了过去。

玉鼎真人见人睡熟,替杨戬轻轻擦拭着胳膊,小心地避开伤处。

玉鼎真人柔声将人唤醒,“床上歇着。”

杨戬迷糊睁眼,意识到自己竟然睡过去了,不知是温度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脸色有些泛红发热,尴尬道:“是,还请师父移步片刻。”

玉鼎真人点点头,起身走了出去,不过片刻,杨戬即从屏风后行了出来,因着肩上有伤,衣服穿得有些许的凌乱,玉鼎真人耐心的为杨戬上好药,整理好穿着,才走出门去。

“师祖,真君睡了吗?”

“嗯,有事?”

“逆天姐姐传来消息,说是在石河郡查到了司文星君踪迹。”

“继续查探,勿打草惊蛇。”

“要告诉真君吗?”云起往门看了看,拿不定主意。

“按吾师所言去做。”

门应声而开,云起连忙行礼:“杨戬。”

“以后吾师所言,便是本座之令。”杨戬冷声,不容抗拒道。

“是,真君。”

“下去吧。”

“可是有事?”

“师父,弟子愚笨,做不到。”杨戬话语中带着茫然。

“有些事,急不得,晚间凉,早些休息。”

杨戬心事重重回了房间,不待他思考更多,困意便禁锢了他的思维。

“看,那些人多么虚伪,现在的你早已不是过去的你,为什么不去报仇,为什么不去报仇?”

“心魔,你听着,本座就是与尔同归于尽,也不会放你出来。”虚无中,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一片肃杀。

“同归于尽?你舍得吗?你看,你师父就在外面看着你呢,你舍得弃你师父而去?”那声音肆意狂笑,似乎笃定了杨戬不敢同他同归于尽。

杨戬默了默,一笑,朗声道:“吾师将为本座高兴。”

他说得肯定,就仿佛是刚与玉鼎真人谈过一般。

“是吗,他要是真的舍得你去死,又怎会拼着重伤也要救你?”

杨戬蔑声道:“孽障就是孽障,有些东西,尔不会明白,有什么招尽管使来,本座恭候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