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推门。

我大气不喘,直接寻找目标,把枪头落在了床头。借着幽暗的月色,我隐约看清了女人的轮廓。尴尬的是,都凌晨三点了,对方并没有睡觉,而是在玩手机。

她一脸疑惑的打量我,下秒更是发现了手中的枪。吓得浑身一激灵,慌不择路的挪动被窝,直至缩在角落。为了了解清楚状况,我打开了房间的照明。

经过刚刚的骚动,女人的发型非常凌乱,褐色的头发长时间没打理,显得又长又厚重,刘海甚至能遮盖鼻头,乍一看有点像女鬼。并且,因为她的双瞳被头发挡住,眼神有些阴森。

没穿…

居然没有穿睡衣…

眼下,我就只看到了锁骨,和挡在她胸口前的那条灰色棉被,应该是穿了一圈罩的。过了大约有十分钟吧,女人发现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气息方才镇静下来。

随后,拨开了脸上的发丝,这才终于是见到了真容。鼻子很好看,有点欧美的血统,也有可能做过医美。耳朵上有各式各样的耳钉,看了后怪不舒服的。而且,总感觉有些宅女的气息。

她这会儿不害怕我了。

音色有些低沉,语气有些厌世,说。

“那个,帮我把衣服拿一下可以吗?谢谢。”

可我,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在保证盯紧她的同时,用余光寻找衣服。最后,从床头柜上拿了一套扔给她。她熟练的穿好T恤,又在被窝一阵捣鼓,穿好了运动短裤。

女人的心情是不爽的。

所以她特地掀开了被子,就是想让我搞清状况。

没想到,竟还是这样一个残疾人。她的两条腿都被截断了,没有膝盖以下的部分,多看一眼,心灵都承受不来。

好惨一女的。

也是我做的不对,所以开口向她道歉。

“对不起了,这里边有误会。”

听到这种说辞,女方自然接受不了。哪有什么误会,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骚扰。哪个正常人三更半夜会闯进女生的房间,然后用强控技能控个十分钟,怕不是茄子小说看多了。

而且,更加拱火的是,我知道她不健全后,那种怜悯的目光。从截肢的那天起,这样的目光就一直在摧残她。没错虚伪,人性的虚伪暴露无遗。

“什么误会,你倒是说说看。”

“那个…我在找…新秩序联盟军的人。”

话题聊到这,她也是震惊了。

女人自然也清楚,联盟军很拉仇恨,这个理由,她也完全能接受,并且对联盟军三字反应过敏。只见,她的语气有些缓和,对我说。

“恩,我之前确实加入过联盟军,可现在并不是了。”

“之前,具体什么时候?”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细细打量我的面容,加之浮想联翩的小眼神。狐疑的问我。

“你这家伙,网名是不是叫哈士奇?”

额。

无语了,怎么知道的。

而且,怎么有种被人骂了的感觉。

“你咋认识我的?”

“代号066011阿,我在网上招募过你。呵呵,不是说你半身瘫痪吗?感情老资又被男人骗了。”

噗哈哈。

想起来了。

当初那位话痨哥阿,没想到会是个女人。可怎么说那也是大半年前的事了,居然还记得我的声音,还说什么一直在担心我的安危。

有点小愧疚。

既然相遇,也是缘分了。

我很想把她带走一起生活,多点人也热闹些。我可以只有若汐,若汐不一定只需要我陪。在那之前,得做个真诚的自我介绍。

“那个,你叫啥阿?我姓华,华士奇。”

“你就叫我结音。”

“结音,介意交个朋友么?联盟军的人过来这边了,你一个人住又危险,搬过来一起住吧,人多才好玩。”

片刻,她扭头看了一眼轮椅,也没过多纠结,点头答应了。

回家后,也是简单的消毒洗澡,给结音收拾安排房间。

遥想当初的三人,就只剩下了满屋子的遗物。哪怕那三个人不在了,她们的房间我也不打算整理,好留作纪念。

至于结音,就让她住在我对门。

推开门的第一眼,就给了她视觉冲击,不经意感叹一句。

“好有纵深感,这就是你一直住的地方?”

嘛…

还行吧。

毕竟之前在打两份工,而且只是郊区的标配水平。那之后,我开始帮忙收拾行李和新屋,恰好此时若汐被吵醒了。

她没有被结音的残肢吓到,更多在留意结音的装扮上,这种颓废风很合若汐的审美,就好像难得遇到了知己,十分热情友好的Say哈喽。

“姐妹,能让我看看你的钉子么?”

比起若汐的自来熟,结音则表情抑郁。一直垂着个眼皮,不情不愿的伸出了舌头,只见苔面上悬着一根舌钉。

我去。

刚刚怎么没发现。

咳咳,用起来好像很爽…

自打有了结音的加入,若汐的情绪也高了不少。倒是结音,一直都怎么爱说话,世间的喜怒哀乐,好像与她无关。

当天,马路附近来了一群玩命之徒:联盟军机车队。

他们成群结队的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中,那哪里是竞速比赛,简直就是在地面飞行。

领头人开的是一辆经典机车:川崎H2R。在市街区持续领跑,试驾了半个钟后,最后一圈终于是放缓下来,开始准备干正事。

只见,他们四散而开,涌入了各个公寓,在楼房外墙上拉起了横幅。横幅上有十一个字,如是写着:士奇,周七他让你快些逃走!

什玛情况。

周七还活着?而且加入了联盟军?

想来,或许是他知道了内部情报,知道我最近会有危险,又是相识一场,这才托人过来通知我逃跑。

横幅有很多很多,几乎遍布了附近整个住宅区。就连若汐和结音,都能用望远镜看到。于是乎,我们一致决定先回社区避避难。在那之前,三人需要先收拾好行李。

不出意外,意外就发生了。

夜里十点的时候,清一色的黑色轿车涌入市街,统一的黑色西装,宛若一个黑衣地下党派。并且,有一辆奔驰,开到了我家楼下的停车位上。

随后,奔驰车窗缓慢摇下。只见车主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大块头,似乎是因为打斗留下的,只有一边眼睛看得见,另一边则植入了一颗义眼。

此时,大块头神色淡然,悠哉悠哉的点了一根细烟。倒更像是出来吹风的,也不准备下车,一直就那样单臂趴着,隔个三分钟才吸上那么一口。

没事的没事的。

如果就他一个人,事情还是会有转机的。

毕竟公寓也做了伪装。

可短短十分钟后,又开过来了三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公寓楼房的另一边出口处。如此一来,后路也被截断了,可以说两面受敌,逃无可逃。这三人也是没有下车,就一直待在车厢里。

渐渐的,事态开始变得不对劲。

五辆,十辆,二十辆,三十辆…公寓外的两条小街道,此刻已然容纳不下更多的车子。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傻子也看得出来,他们的目标地点,就是我所在的这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