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府带了吴捕头和诸葛棠,准备正式查察何府家的书房,期待从中能找出一些端倪和线索,于是一大清早就来到何府家中。
何府已布置了何员外的灵堂,白衣魂帐,挂着满院都是,请了几个戏班子,搭起了戏台,哀乐声声,像此等大户人家,丧礼颇为隆重,再说死者为大,自是少不了隆重的。
赵知府和吴捕头以同辈之礼拜祭,上了三炷香,诸葛棠则以晚辈行礼。何府中人知道他们是来查案,只是按照礼节寒暄了几句,任由他们自行查察。
王夫人见赵谦来了,就唤来钱掌柜,说道:“钱管家,你就给赵谦他们带路吧,一应物事均按他们安排就是!”
“好的,夫人。”钱管家应承道。
“日后还有颇多烦请之处,那就有劳钱管家了。今日你先带我们到何员外的书房看看?”赵谦言道。
“应该的,应该的,赵老爷为何家主人明冤,感激不尽,日后只要是有用得上小人之处,请尽管吩咐,小人一定百呼百应。请随我来!”钱管家道。
何府中的西耳房正是书房,位于何府的西北院角,乃是一房两窗的建筑物,从正房的右手走过,经过抄手游廊,再折入书房门。
一行人到得书房门,只见一把铜头大锁锁在门上,门面红漆鲜艳,何府这样的大户人家,自然每年都有人维护修葺,鲜少有油漆剥落之象。
钱管家掏出一串钥匙,熟练的选中一个,应声打开了锁门,何府的书房映入眼帘。
书房为双间二房设计,两房之间,采用窗格花隔断式分离,主书房采用二分布局,左边一张实木红纹大桌案,桌上左一青花瓷笔筒,上面插满了毛笔,偏下方为一砚台,桌子背后一张雕花扇形四出头官帽椅。
背后悬挂了四幅字画,旁边置博古架和书架,书架摆放了一些古书,博古架上置了几样瓷器和兰草,那兰草甚是郁郁青青。而右侧则是一张硕大的实体大圆木一体茶几,茶几之木,腥红纹路毕现。旁置几张梨花实木椅,上有茶具等。书房的左边又有一扇圆形拱门,里面摆了一张大床
“老爷经常坐在这里处理事务,不过老爷处理事情的时候,是不让别人进来的,只有等他处理完事后,才会允许别人进来。不过一般很少见老爷带别人进来过。”钱管理道。
“各位四处看看,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请呼唤我一声,我就在书房门外的走廊之上”。钱管家知道他们查案需要仔细相看,故自觉的退出书房。
赵谦说道:“好,我们先四处瞧瞧!随便看看,你也不用太过于客气,请就在屋里就是。这样做,倒是显得有点生份了,日后还要劳烦之处多的是。”
诸葛棠双眼先看了看书桌,书桌上非常清洁,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桌面上收拾得整整齐齐,丝毫没有乱象。诸葛棠两眼往上一瞧,那是四幅山水画,分别以春夏秋冬为景,画上人物画得倒是不错,每幅画上还题了诗。
诸葛棠觉得这笔画勾勒以及书法的笔法到是生疏了些,很显然不是名家笔法,诸葛棠心里想道,铜臭商人必竟还是钻到钱眼里去了,高雅的诗词书法只怕还是见识浅了点,这样的四幅不知名之作,挂在书房让人觉得有点掉价,不太符合何府的地位和身份。
诸葛棠看完书案,走到茶几旁,茶几桌上有一小炉,是用来煮茶的,也叫风炉,可以在里面加些易燃少烟之物,可作煮茶之用。诸葛棠看了看摆在茶几上的储茶盒子,拧开盒子,一阵清香扑面而来,闻香便知就是上等的绿茶碧螺春。
“好茶好茶!”诸葛棠不由于开口称赞,赵谦和吴捕头听得诸葛棠叫喊,都不由得侧头而看。
“公子何意?莫非觉得这茶中有问题?”吴捕头问道。
“非也,非也,碧螺春清香可人,我不禁难耐莞尔,没忍住。打扰到二位老爷了”诸葛棠笑道。
那钱管家突然听到他们说话,以为有何事唤他,见他们是说茶,便答道:“老爷平时喜欢喝茶,特喜欢绿茶,洞庭湖的碧螺春,信阳的毛尖,是他最爱的,老爷说,绿茶饮时入口微苦,而清香四溢,后满口余香,如人一般,苦中而后甜。每当他泡了茶,就拉着我来喝两杯,我不喜欢此道,有个时候就推脱走开,有时候实在脱身不了,就陪老爷也喝两杯”。
“莫非,你们怀疑这茶有问题?”钱掌柜突然大悟道。
赵谦见钱管家说起,解释道:“既然来到此处,发现了此物,那就一并仔细看看了,也许能发现点什么事情。你暂且不用太过于神经紧张,我们也只是故做普通猜测而已。你知道这茶叶有谁动过吗?”
“这书房的钥匙有两把,一把在老爷手里,一把就在我手里,书房肯定是没有人来过的。没有钥匙怎么进得来,除非他们破窗而入?可是这门窗都好好的啊”钱掌柜道。
“有两把钥匙?”赵谦道。
“是的,老爷。你看,这钥匙都在我身上呢。”钱掌柜拿出一把奇形怪状的铜形钥匙,递给赵知府看。
“按你这么说,还有一把在何员外身上了?那么,当天仵作验身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物件啊,那另一把钥匙在哪里呢?”赵谦道。
“老爷,可以拿点茶叶回去,请审慎司的同僚们帮助检验一下,看看这茶叶是否有什么古怪之处?”诸葛棠说道。
“此言有理,吴捕头,回去的时候把这个茶叶盒子带走,拿回去查查,看看这茶叶是否有问题。”赵谦道。
“是,老爷”,吴捕头已在穿过书房中间拱形门。
在这书房的靠墙一侧置放了一张古木雕纹床,想必是何员外临时休息之处,如果在书房处理事情过于劳累,就可以在床上休息或者安寝之用。吴捕头正在检测安寝之处,只见床备整齐,没有丝毫异样。
“钱管家,何员外常在此歇息吗?”吴捕头问道。
“老爷不常住,只有偶尔清账做账的时候,倒是会在这里安寝,我倒是也碰到过几回。”钱管家道。
“那么,何员外和夫人们的关系如何?”赵谦突然问道。
钱管家似乎有点迟疑,略带了点思维之后回复道:“老爷在家里的关系挺好的,老爷娶了三房,都对他们不错。”
“哦,何员外尽享齐人之福哦。“赵知府似有意无意似的说道。
“这么多年,大夫人不管事了,现在闲事就在家中,供了个佛堂,念念佛经。二夫人对老爷有意见,只有三夫人对老爷还是很体贴的。“钱掌柜说。
“二夫人?“赵知府问道。
“是,二夫人叫做谢师萱,是老爷从丹徒县带回来的,迎娶的时候,老爷用的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只是二夫人没给过老爷好脾气,但老爷也从来没有对二夫人说过什么。“钱掌柜道。
“那么大夫人呢?。“诸葛棠插嘴道。
“大夫人王氏,是何员外青梅竹马的表妹,这几年信佛,也不太管事,只是偶尔出来应声而已“,钱掌柜说。
“说说三夫人吧!”诸葛棠又问道。
“三夫人,是老爷从一个青楼娶回来的,据说花了不少赎金,好像是叫什么‘’春缘楼”的。这三夫人叫李清宁,长得十分清新脱俗,很是讨老爷喜欢。不过,我总是有怪怪的感觉? “,钱掌柜道。
“怎么个怪法?”赵谦问道。
“说不上来,我只是觉得奇怪,有一次,老爷正在书房里整理账本,也唤我进去,说了找我喝喝茶,当时三夫人也在,我发现三夫人很奇怪,她似乎很喜欢老爷的账本之类的东西。后来我也跟老爷说起此事,老爷说,人家肯学习,那是不错的,所以我后来也就没有问了。”钱掌柜说。
“那三夫人什么时候嫁进何府的了?”诸葛棠问道。
“三夫人大约是一年半前才嫁过来的。”钱掌柜回道。
“老爷,快过来,这床有点古怪。”诸葛棠本来还要多了解点三夫人的事情,吴捕头突如其来的一声急促叫喊声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走,过去看看,”赵谦已起步走了过去。
“老爷,你看,这床甚是古怪,从床脚四周来看,周边有圆形的痕迹,似是可以滑动的。按道理说,床应该是固定之物,岂有搬来搬去之理,再说,这种床脚和地板形成的半月形的划痕,多半是可以移动,只怕这里有机关。”,吴捕头说道。
吴捕头刚才听他们聊天,一只手无意搭在床边一块枕木之上,似乎有点松动之感,再仔细一看,这似乎是一种机关设计的木头,吴捕头原本出身江湖人物,后隐入官府做了捕头,自然对江湖机关之物颇为熟悉。
“试试看?”赵谦示意吴捕头试试。
只见了吴捕头把弄了那个榫卯一样的物件,左右上下在那里进行尝试性的扳动。果然,吴捕头用力握住那个突起的物什,往左边先力一扳,竟然活动了。然后传来轰隆隆的齿轮一般的低沉声。
“老爷,小心!各位请退后。”吴捕头挡在赵谦的身前,抽出身上腰刀,以防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