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监牢。
不远处的房檐上,陡然冒出两个脑袋来,目光落在监牢门口的几个人影上面,为首之人正是何主簿。
雷升见到这一幕,面露阴沉之色,压低嗓音冷冷道:“伏天,你是怎么发现老何有问题的?”
“有没有问题还暂时不能确定。”萧伏天摇了摇头,苦笑道。
雷升皱眉道:“老何身后面紧跟着的大个子,就是三皇子府里的人,之前在勾栏我还跟这老小子起过冲突!”
“老何一定是三皇子的人!”
“真是想不到,浓眉大眼的老何,居然是个内奸!”
萧伏天哭笑不得道:“人家也没说跟咱是一伙的!”
“亏你还跟他说了那么多,现在这老东西估计就在出卖你,你居然还替他说话?”雷升恨得牙根痒痒。
“眼见不一定为实!”萧伏天盯着老何带着人进了监牢,他一翻身,躺在瓦片上,望着夜幕中的月亮。
今晚月亮不错。
又大。
又圆。
还很白。
就跟勾栏里的姑娘……
雷升还是很气,不爽道:“这都亲眼看到了,还能有假?”
萧伏天缓缓道:“雷子,搞阴谋宫斗其实很简单,重点就在于你要分清楚谁是谁的人,这样就能把人利用起来。”
“不一定非得你的人才能为你所用,有时候别人的人,比你的更好用!”
雷升狂点脑袋:“那是,家花哪有野花香?老何的夫人就很不错……”
“呃……”萧伏天一愣,旋即解释道:“我讲正事呢!”
“我讲的也是正事啊!”雷升不以为意。
“好好好……”萧伏天懒得跟他争辩。
“伏天,你就不怕老何带着三皇子的人,直接把张万钧给嘎了吗?”雷升有些担忧萧伏天的任务,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伏天轻笑一声道:“要是这么容易被嘎,还轮得到老何出手?”
雷升稍稍一想也就明白了,不由得点点头,问道:“那咱们还在这儿守着干嘛?”
“确实也只是来看一眼。”萧伏天站起身来,笑着道:“走吧,去老何家里,看看他的夫人到底有多不错!”
“啥?不去勾栏了?”雷升一脸错愕的看着他,眼巴巴地很可怜:“自打兄弟你没了后,我就再没去过勾栏,憋死我了……”
萧伏天轻抚额头,苦笑道:“先把正事办完,然后再去勾栏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雷升瞬间收起泪花,身形一翻,灵活如猴,带着萧伏天在房檐上几次腾跃,最后落入了一个院子。
就在二人离开后不久。
何主簿也从监牢里走了出来,面色惨白,脚步也有些虚浮,衣角还沾上了一片血迹,显然刚才在里面并不平静。
……
帝京。
城南一座小院内。
“早就听雷升说,嫂夫人很棒,今夜一见,果不其然。”
萧伏天看着面前这位螓首蛾眉的俏妇人,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俏妇人叫高露,身材高挑,鹅蛋脸,柳叶眉,杏眼红唇,保养的很是不错,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
真不知道老何上辈子做了什么大好事,才修来如此好的福气。
面对萧伏天的夸赞,高露擦了擦下颌流到雪白脖颈汗水,嘴角噙笑,礼貌道:“奴家可当不起公子的谬赞。”
“当得起当得起。”萧伏天淡淡一笑。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没过多久。
就听门外一阵响动,老何开门走了进来,嘴里急切地喊道:“夫人,快给为夫打盆清水来!为夫要……”
话没说完,他便陡然愣住。
盯着院子里,正与高露闲聊的萧伏天和雷升二人。
一时紧张,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们二位怎么来了,不是去勾栏了吗?难不成今夜勾栏不营业?”
“别管什么勾栏了。”萧伏天笑着道:“老何,坐啊。”
雷升没给什么好脸色,指着一旁的空椅子道:“是啊,老何,快坐吧!”
“呃……坐,坐。”老何被他们二人的突然袭击,给吓的不轻,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就被忽悠着坐了过去。
他屁股刚落座,就听萧伏天淡笑着问道:“见到张万钧了?”
“见……见谁啊?公子说笑了,我干完活就回家了……”老何还想要蒙混过关,一低头赫然瞧见衣角泛着黑红色,顿时明白这一关蒙混不过去了。
雷升冷哼道:“老何,我拿你当兄弟,你跟兄弟玩脑筋是吧?”
“老何,什么时候开始给三皇子办事的?”萧伏天也不跟他浪费时间。
一旁的高露脸色变了又变,她沉声道:“老何是大理寺的主簿,怎么会是三皇子的人,二位公子怕不是误会了?”
“嫂夫人去照顾闺女歇息吧,后面的事就不劳烦你了。”萧伏天朝着里屋瞄了一眼。
夫人。
闺女。
老何一个头两个大。
他万万没想到,萧伏天这个时间并没有去勾栏,而是跑来了他家,甚至连他给三皇子办事都知道了。
“三皇子承诺事成之后,给我十万两白银,还能让我升任大理寺少卿!”
“扪心自问,面对这样的条件,你们二位顶得住?”
萧伏天跟雷升对视了一眼,旋即异口同声道:“顶得住!”
“我……”老何陡然反应过来,骂骂咧咧道:“也是,你们两个二世祖,哪里瞧得起这点儿东西?”
“但我不一样,我还有夫人闺女,双亲也年事已高。”
“若是再不能飞黄腾达,我将愧对他们!”
面对老何的哭惨,雷升脸上多了几分怜悯,正当他要准备安慰几句的时候。
萧伏天冷哼道:“老何,还不说实话是吧?”
“我这还不是实话?”老何瞪着萧伏天,一脸怒意,有种不被理解后,又被逼上绝路的无能狂怒。
“要是让我开口来讲,可就不给你留机会了。” 萧伏天冷冷一笑。
老何收起了脸上多余的表情,变得镇定而又自信,淡笑着反问道:“我自问没有破绽,公子是如何发现的?”
“说起来也不难。”萧伏天瞥了一眼身旁满脸错愕茫然的雷升,解释道:“就凭雷子这样的纨绔身边,不该有你这样牛逼的人。”
“什么叫我这样的纨绔?”雷升很是不满他这样说自己,强调道:“是我们这样的纨绔!是我们!”
“好好好!我们都是纨绔,行了吧?”萧伏天懒得跟他争。
老何仔细一回想,又很不解道:“也不应该啊,难道我作为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大理寺主簿,就不能关心朝局形势了吗?”
“我说了,就凭雷子身边不该有你这样牛逼的人存在!”萧伏天叹了口气,直言道:“一下午时间,你这么大个主簿不去跪舔大理寺卿,也该舔舔二位少卿之一吧?”
“而你呢?”
“盯着雷子看了一下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雷子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