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樾很努力的在吃,可也只吃了往常三分之一的份量。

见江樾放下筷子,张晓媛抽了张餐巾递过去。

“今天陪干妈去买点衣服”

“好!”江樾轻擦嘴角,声音软软道。

昨天只是将江樾带了回来,江樾的证件学习资料啥的张晓媛吩咐给了小刘去取,但生活用品衣服啥的张晓媛决定重新买,她不想让她的乖女儿,睹物思人。

江樾坐在沙发上等了没两分钟,张晓媛进去画了个口红,喷了防晒便从房间出来了,她一点也不想她的乖宝多等她。

从一号院乘车离开,张晓媛决定带江樾去自家弟弟的商场里,对开车的王辉说道,“去路信大厦”

“好的,老板”,王辉将隔板升起。

“樾樾,干妈想让你换个学校读书,你看可以吗?”

“好!”

“和姜姜一起,虽然姜悦爱玩不成器但他好歹是个男生,你在学校有啥事他也能保护你,你只管让他做就好”。

这次江樾沉默了几秒,并没有很快的给出答复。

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姜悦读的高中是路州国立一中,路州境内最好的高中,学校管理虽然严格但不限制女生发型,不允许学生穿自已的衣服去上学,只能穿校服。

对男生就比较严格了,另类的姜悦只是背景太厉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勉强糊弄过去。

谁让他的舅舅给学校捐了两栋楼,谁能拒绝助力校园硬实力的提升呢?

“欢迎神仙姐姐莅临,掌声呢?”戴着灰框墨镜,一脸笑容笑得荡漾。

张晓媛拉着江樾一下车,就见到了等在门口的自家弟弟张成维那不着调的话。

“张成维,你以后别穿得跟我保镖似的,看你那审美!”

看到自家弟弟这个样,张晓媛就气不打一处来,34岁了,还没个对象整天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型。

江樾微微点头向问好。

“啧啧!呦!姐?你啥时候生了个这么漂亮的闺女。”

张成维抖了抖西装,偏头看向的却是江樾。

“是吧?羡慕了自已找孙依然生去。”

张晓媛也不给自家弟弟留面子,路州谁不知道路信集团的“霸道”总裁是个舔狗。

“待会儿你别报我名,自已刷卡吧!”一句话就被怼到熄火的张成维脸上瞬间五彩斑斓黑了下去,说罢带着人扬长而去。

(PS:落荒而逃!!!)

江樾是没有见过张成维的,按辈分应该叫舅舅的,她现在能不哭就算是最大的勇气了,想了想还是没有理会他的玩笑,她知道他在释放善意。

张晓媛今天购物的原则就是,除去不顺眼的,剩下全打包。

导购小姐姐量过江樾身高三围后,就带着母女俩开始扫荡。

对话如下:

“樾樾,夏装,秋装,咱们都备上,你喜欢白色是吧?”

“导购,这个颜色最新款的各来一件!”

然后,转战下一家!

江樾此刻就是一个弱小无助的点头机器。

商场经理都快乐疯了,这不是来购物的,这是搁这里进货来了。

女人逛街的时间是相对短暂的!嗯!没错!

此时此刻的姜悦却还在床上苦苦挣扎,他睡着姜有为那豪华床垫,只觉得,腰疼,脑袋疼,药效来的快。

睡的并不踏实的姜悦还是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五十,嗯没错,是挺能睡的!

十个小时,醒来窗外灰蒙蒙的,姜悦有些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房间里安静的可怕,窗外山雨欲来。

肚子空荡荡的,起身进衣帽间换了身干净衣服,出了房间,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冰箱里只有几根丝瓜,一袋红豆面包,拆开咬了片红豆面包,转身进了厨房自已做饭去了。

从橱柜里取了三杯大米,淘净,倒入电饭煲,加水焖上。

丝瓜去皮切片,拍了两瓣蒜,简简单单的一道菜。

半个小时后,大米好了,姜悦盛了一碗,将丝瓜端出去,接了杯50度的水,低头吃了起来。

门口传来说话声,姜有为那爽朗的笑声也吸引不了低头炫饭的饿死鬼姜悦。

咔哒一声,推门而入的三个人看到的就是那个低头炫饭的姜悦,也许是这目光过于炽热,姜悦抬起头,看到的就是。

手里提着草莓蛋糕的姜有为,中间是一只手挽着姜有为胳膊,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女生的张晓媛。

姜悦的视线落到右边那个一米六五左右扎着高马尾,一袭复古森系白色长裙,穿着樱粉色帆布鞋的江樾,小小的脸蛋配合一双桃花眸,乖巧可人的长相。

一时竟忘了,筷子还戳在嘴里,眼前这个人和他记忆里第一次在大学遇到江樾那一幕重合起来。

兜兜转转,我终究还是遇到了和你相似的人。

姜悦是在杭城大学环资学院,环境工程专业读的本科。

遇到江樾是在新生报到的第一天,14号已经有不少新生选择在今天报到。

姜悦提前向一天打工的咖啡店辞了职,收拾好行李后,选择了早起报到。

决定一个人去校园里逛逛。

十月份的杭城总爱下雨,烟雨迷蒙,空气湿凉带着桂花的香味,莫名的舒服。

撑着透明伞的姜悦在新校区的校园里漫无目的的走着,雨势渐大,他决定去看看这个大工地。

湖边人很少,大家都在躲雨,只有一个扎着高马尾,白色长裙,穿着帆布鞋的女生在桥边发呆,看起来憨憨的。

他喜欢下雨天,很安静,能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看了会儿湖面,雾蒙蒙的,多少有点不真切。

他有点饿了,想去餐厅吃饭。

转身往回走的姜悦这才看清刚才那个女生的长相,很漂亮,有着独属于她的清秀婉约,五官精致,肤若凝脂,远山芙蓉,一双桃花眸,看起来温柔赏心悦目。

许是姜悦的目光过于直白,对面的女生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视线交汇那刻,姜悦才觉得自已是个憨憨,脸刷的就变红了。

脑子一下子就放在启真湖了,同手同脚逃开的。

清冷的面庞也染上了丝丝笑意,人间绝色也不过如此。

偏过头不敢再看,加快脚步想从桥上下去,但下意识又回头看了一下(真的就是一下!)上天安排的事,拒绝不了。

下过雨的桥面满地潮湿,脚上沾了从草地上的泥土。

江樾就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这个男生平地绊了一个踉跄,堪堪站稳的姜悦一脚踩空就很突然的坐在了桥上,狼狈极了。

“哇!!!”

软糯的声音,可爱到爆。

就离谱!!!

传到姜悦耳朵里,只想跳湖以证清白。

这是什么人间惨剧,再没有这么社死的机会了,他已经死了,死在一眼心动的女生面前。

姜悦此刻只想跳湖,但江樾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看到女生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伸出了十指尖如笋的手,腕似莲藕的胳膊,那张漂亮到摄人心魄的脸上,下巴到颈项构成一道巧夺天工的弧度,嘴角上扬,桃花眸弯弯。

姜悦迟疑了一秒,抬起左手轻握,右手用力一撑,借力起来。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反应过来的姜悦立刻松开了握着人家姑娘的手。

“谢,谢谢”姜悦有点不自然,这女生也太好看了吧!

姜悦注意到女生的衣服已经湿了,往前走了几步,捡起地上的伞,抖了抖,折返回来。

一把飘摇在风雨里的伞撑在了江樾的头上。

很突兀的亲密距离,让江樾愣在那里。

细雨密密麻麻打在伞面,划碎沉默。

“谢谢你!我叫姜悦,泥沙金帛悦姬姜的姜悦,环境工程大一新生。”

“我叫江樾,扬帆渡江来,洗眼惊翠樾的江樾,一样。”

“哇!!!”

姜悦此刻有样学样,他真没想到这么有缘。

这一下倒是把江樾给整不会了,眼前这个男生分明就是学她,真记仇。

盯着江樾出神的干饭人还没有意识到,他这副痴汉模样,落在姜有为眼里就是情窦初开时,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啊!

自家猪学会找白菜了???

吼吼吼!!!

“你在那瞅啥?不认识你妹妹了?我就是这的教你规矩的?”

姜有为一句三问,重重敲在姜悦的脑海里,意识回归,忽的站起身。

“爸!妈!回来了啊!”

“不用站了!你是病号,吃完来书房。”

张晓媛已经在路上和自家丈夫说了儿子感冒的事,若不是事出有因,一顿骂是少不了的,姜有为已经很给姜悦面子了。

说罢,亲密如一家的张晓媛姜有为拉着江樾上了二楼。

留给他的只有背影,她们才是一家三口,姜悦只是意外。

姜悦再坐下,已经没有心思再吃饭了,将剩余的饭裹上保鲜膜放进冰箱。

他的江樾怎么会是昨晚那个女孩,她怎么会和自已记忆里19岁的江樾一模一样,只是更显得稚嫩内敛。

压下心头的疑问,姜悦走步梯上了二楼,敲门而入,书房的沙发还剩对面一个单人座。入座视线落向对面的三人。

“樾樾和你以后就是一个班级的了,你给我好好照顾她,你也别坐车上学了,你俩骑车去吧!姜家的保镖会保护你们的”张晓媛出声道。

“上学?”姜悦迟疑道。

“咋?你掉水里脑子坏掉了?”恨铁不成钢的姜有为很难对他有好话。

张晓媛掐了姜有为的胳膊一下示意他不要掺和,姜有为在家是个妻管严,家里的事都是张晓媛在做主。

索性靠在沙发上假寐,眼不见心不烦。

姜悦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已现在不是30岁的姜悦,而是另一个世界17岁的姜悦。

他已经用手机搜过了,这是一个不同于原世界的时空,历史上五代十国的后周柴荣一统天下,改变了历史的走向,一些文人墨客没有出现,一些事件也没有发生。

这个时空历史上经历600年大周帝国,30年的姜氏代周,14年的内乱,80年的柴氏(周国)与姜氏(北周)对立,公元1624年姜氏(北周)太子与柴氏(周国)的长公主联姻,两国共主。

公元1899年,皇帝遇刺,史称“丁酉国乱”,宰相连同六部尚书,成立内阁,皇权式微,皇帝与内阁共治国政。

后经倭贼国入侵,周哀帝逊位,50年“抗倭战争”,最终建立人民当家做主的周国,也就是姜悦现在所处的国家大周。

老爷子姜一甲乃是前朝皇族的宗亲,参军立下赫赫战功,后主政北境路州,为官十载,所以姜家有现在的权势也不足为奇。

所以,姜悦是真的有家业需要继承,但原主姜悦是个扶不起的废柴,可偏偏是姜家三代单传唯一的后人。

姜悦暗道自已真的是色令智昏,鬼迷心窍。

浑身惊出一身冷汗,忙找补道。

“爸妈,我掉水里被救起来后加上昨晚没睡,脑袋有些发昏,一时说了些不着调的话……”

“妈找你来呢!是想告诉你,你也长大了,要成长起来,学着保护家人,守护姜家。”

“北境不少人在盯着路州,盯着姜家,没有放任你自由生长的时间了。”

“他们已经把手伸向你干爸干妈了,江家现在只有樾樾一个人了,但我和你爸不能时刻将樾樾放在家里,她还小你做哥哥的,也要分担。”

姜家,姜悦,江樾都已经卷入这局了,退就是万劫不复。

这天晚上,姜家书房,灯着了半夜才熄。

楼道里靠墙而立的姜悦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故人”从身边经过身上有股栀子花的清香。

江樾走了几步停下,没有回头,声音软糯夹杂着清冷。

“陪我出去走走吧!”

“荣幸之至!”

两人一前一后漫步在静谧的后院,四下里种满了姜有为亲手栽植十几种会开花的树。

种类繁多,有好多姜悦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海棠,樱花,杏花,梨花,桂花,现在只有桂花开了。

走到桂花树下时,起了阵风,夏夜的风竟有丝丝凉意。

“天风绕月起,吹子下人间。”

江樾轻抬手,摘了一簇,捧在手里扑面而来的清香沁人心脾,有感而发。

姜悦闻言,便回了句。

“自有秋香三万斛,何人更向月中看。”

那明月高悬,花香满园,都不及月下佳人。

是啊!

这才初秋,辽阔的北境就起风了,这万重山河里的路州要变天了。

来到路州的第一个秋天,真是令人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