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进来看到的就是张嬷嬷和毓敏两方对峙的场面,众人见将军来了都依礼参拜。顾曦言在榻上偏偏是双手抱胸,眼眶发红的将头扭过去,赌气不去看他。

“张嬷嬷你带他们都下去吧。”将军环视一圈对张嬷嬷吩咐道,看着自己养了十多年的女儿,如今面临这样的境况,自己的心里怎么可能不难受。

“女儿,你没事爹很开心。自从你落水后,爹一度以为你就要离开爹了,不过幸好,我女儿命大,”将军紧紧地攥着顾曦言的手,恳切的眼神,一分不落的描绘着顾曦言的模样,像是生怕自己的女儿再出意外,又像是对自己的女儿道别。

“爹无能啊,打了近半辈子的仗,封了侯,也还是保不住家人,无论是你娘,还是你,”顾大将军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你娘病重的时候,爹不在身边,等爹赶回去的时候,你娘已经不在了。这次皇上又将你指婚给为人狠厉野心勃勃的大皇子,爹在你身边,却也无能为力,所以爹对不住你们啊,”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顾曦言的手背,至此顾曦言再也忍不住了,委屈的泪水像决堤似的,连成丝线往下落。

“爹不仅是一个父亲,爹还是一方将领,不能弃无辜人的性命于不顾啊”。顾曦言此刻发现眼前的顾大将军与记忆中的形象相差甚大,眼前的顾大将军白发更多,气质也更忧郁,高大的身躯似乎并没有那么无坚不摧了。

顾曦言无声的接受了即将到来的命运......

顾曦言在脑中光速呼叫小温,“怎么办!怎么办!我不会真的要嫁给那个什么大皇子吧!那我还怎么辅助六皇子登基啊,”顾曦言语气中无不有惊慌,丝毫看不出刚才的悲伤。“嫁给大皇子那不就相当于老皇帝将兵权间接的交给了大皇子吗,再加上老皇帝有那么宠爱大皇子的生母刘贵妃,势必是要立大皇子为储君,到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六皇子的事情啊。”

温以卿也只是说什么静观其变,事情自有转机,不要多生事端。

现在的顾曦言也只得按捺住心中的焦虑,按部就班,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六皇子府则是每个人都加紧尾巴做事,生怕六皇子景行的怒火牵连到自己身上。就连景行的贴身侍卫影也不敢轻举妄动,看似处变不惊实则战战兢兢地守卫在景行身旁。实在是自己的主子这些日子以来遭受的事打击太大了,人一整个都处于暴怒的边缘,偏偏自己还嘴硬不承认。

这段时间主子的消沉,影都是看在眼里的。顾曦言被指婚给大皇子给主子带来的伤害甚至比和主子刚来被受欺负的那段时间大得多,那段时间我们就算处于势单力薄,也没有这么低落过。

这多年主子和顾小姐之间的感情,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如今却要让主子眼睁睁的看着顾小姐嫁给那个出了名狠戾的大皇子景容,什么能容,根本就是景隘,心胸狭隘的不得了。

景行思虑良久后还是决定写下几封密信,结果影一直在旁边挤眉弄眼的,时不时发出些气音,那架势恨不得将心里想的什么昭告天下,景行想求得半片清净就让影去送暗信,并嘱咐分别送到侯府,明月山庄和墨泉阁。

影听主子一起提到这三个名称的时候,眼神忽的一亮,一改之前郎当模样,心中已然有所猜测,便神情坚定地向着主子重重的点点头,随后便飞身离去,一瞬便不见踪影。

景行看向影离去的方向,吩咐管家不准有人来到打扰后,若有人来拜访,便说我今日身体不适不宜见客。随后转身向书桌后的书架走去,只见景行在上下左右一番捣鼓后,书架竟然缓缓打开。

任谁也想不到,平平无奇的书架后竟然有秘径,景行进入后轻车熟路的进入侧室,乔装打扮一番后,从密径的另一出口出去了

原来密径的另一出口在一个当地最大的卖布匹的商铺里,店里的小厮见原本搭在架子上红色的布匹变成了黄色,就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去把老板请过来。

当时商铺的陈老板正在酒桌上和人谈生意,佯装诚恳地说着自己和人家的这单生意有多重要,哄得人家就差把自己全部的优质棉花都投进去。眼看就要签字画押了,可一看小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窗户处,正在时不时地给自己递眼色。

陈老板面不改色的哄着人签了字后,便把小厮叫进来,小厮也是心领神会,伏在陈老板耳边小沈的说着什么,而后陈老板便谎称家里突然有急事要去处理,对面也表示理解,陈老板就速速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