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眨眼出现在几丈之外,还没站稳就觉眼前一片猩红。粘稠的鲜血从七窍流出,滴落在手上。
身体各处瘙痒无比,他捞开袖子,发现手臂之上,无数脓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出,又瞬间崩裂。
恶心的脓液顺着手臂下滑。
“你都做了什么?!”回答他的是一把飞掠而来的菜刀。
秦姝看着他再次消失,一个眨眼出现在自己身前。
畸化的手臂朝着头颅抓来,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可秦姝不躲不避。
下一刻,韩林余的整具身体都被脓包覆盖,一点点地融化成泥,带着惊恐的视线瘫软下去。
“不——”
韩林余的话没能说完,细丝瞬间在秦姝眼前交错。
一丝日光透了进来。
秦姝抬头望去,就见周围的沉暗中出现了一道裂缝。没想到被这个位面的人类视为灾难源头的东西,还有一天能代表希望。
在韩林余的惨叫声中,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终于,异空间彻底崩塌了。
【系统提示您,您已击杀任务关键目标,任务进度变化,当前进度——23。】
【获得勋章「久别重逢杀你怎么了」——智力1,精神3。
获得技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背叛者杀死背叛者,你们之中终究是你技高一筹。
主技能单元格「二」已解锁。
下一任务结算节点:30,请再接再厉。
祝您生存愉快!】
光幕消失,秦姝重回了庇护所门前。
数十治安队员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完成了部署。
脚步声杂乱,正朝此处迅速聚集。
细丝利落地卷起舒义和孔石玉丢上车,“就这么点人,也敢来拦我?”舒仁冷嗤一声,细丝一下将大门轰开。
秦姝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飞驰而出。
治安队员无需她们对付,实际秦屹也该知道,韩林余一死,庇护所再无能拦得住舒仁的能力者。
但事情远未结束。
N3研究所曾长年进行非法实验,通过畸变物改造能力者,或通过畸变物研制高危药物,一切都由秦屹一手把控。
秦姝从前痛恨他,痛恨研究所的所有人,却从来只以为他是个疯子。
可如果当初的研究所沦陷真是秦屹所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信徒」究竟是被那怪物掌控的畸变物,还是保有理智的人类?
秦姝想起试探韩林余的反应,觉得更偏向后者。
那么一切必定有目的,包括秦屹背叛人类的举动。
“你对韩林余做了什么手脚?”秦姝回神,就见舒仁偏头盯着她,“没有你,我们今天都要栽在那。”
“不过我不是在夸你,虽然事情解决了,但你下次有什么计划能不能提前说?舒义和孔队都伤成这样,你让我去哪找药?”
这是个问题。
秦姝现在是个穷光蛋。
所有的点数都被她从商城中换取了道具「无色无味的剧毒(可指定目标)」。
十秒生效版要80点,一分钟生效版要50点,十分钟生效版要35点,半小时生效版要15点。
常理来说,求生者的战斗多像她之前对付王春霞几人一般,瞬息就能结束。
一服能让人毫无防备的毒药很厉害,但大多无法挽回自己的败局。
求生者要么期盼半小时后的黄泉共赴,要么就是另选更有性价比的道具。
但谁叫韩林余这么喜欢改变时间流速来躲避和攻击呢?
舒仁捂着肚子,脸色很差。
“最近的庇护所是哪个?要多久才能到?”
舒仁舒义的能力在N3研究所被叫作异体畸化,身体畸化成非人物质,能在一定的程度上抵御伤害,弱点也不再与身为人类时相同。
但同时的,如果畸化的部分被毁,自身会受到反噬。
他从研究所拿出来的药物都给两个伤更重的人用了,偏偏他又承受了多数韩林余的攻击,能撑到现在都是他的体魄好,生命力强。
然而秦姝问完话后,舒仁很久都没有回答。
秦姝扭头一看,发现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晕过去了。
这下好了。
秦姝开始认真思考将所有人都丢下的可能——带着一车的伤员,无论是凑点,还是深入任务,都要无限推迟。
但‘王春霞’在之前的重力改变中同样受了重创,行动颇为困难。
单元格的规则也因此触发。
【技能所收敛尸首一旦遭到损毁,将于前往下个位面时100恢复。】
任务尚未进行到一半,就已经出现了韩林余。再往下,仅凭现在的她恐怕难以应对。
而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求生者的手段诡谲,比原住民更难以防范,更别说她现在还顶着这样一个「高危」的词条了。
秦姝将利弊条条理清,最终还是没自己上路。
她调转方向盘。
既然任务和研究所有关,也许那里还藏着她没发现的端倪。
而更重要的是,她不认识去别处的路了。
……
车内时间下午四点多,舒仁自己醒了。
从离开研究所开始算起,秦姝已经两天没有睡觉。
车正静静地停在一栋熟悉的废弃大楼里。
舒仁懵了一会,问道:“……这是哪?”
外面的荒地不再是阴灰色,黄尘漫天飞扬,黏在车身的血腥上,颇为遮蔽视线。
秦姝撕了‘王春霞’的外套在擦拭,听见动静,转回车里。
“你醒了,离目的地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但你不醒,我们就只能在这等死。”
舒仁认出了这里是未探索区,“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秦姝随手把外套丢在中控,“N3研究所附近有个能精神攻击,且能操控特殊畸变物的畸变物。”
“虽然就这么开过去不一定会遇上,但一旦遇上,这就是一车待宰的羔羊。”
舒仁的状态恢复了些,想了想很快意识到,“你们就是那队从研究所回来的外环人?”
“没办法。”秦姝启动车子,“我不认识去其他庇护所的路,这台车的油也不多……你应该没问题吧?”
舒仁莫名生出了一种被人指挥的感觉。
但比起这个,被人质疑更让人难受,他冷哼一声,“当然。我倒要看看那畸变物是个什么东西。”
此前几次治安会议,他们三队每次自荐都被高层以减少伤亡为由否决。
舒仁瞥了秦姝一眼。
现在知道了罪魁祸首根本就是那老头,谁知道是不是他刻意在隐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