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虽朗朗乾坤,好在过得极快。

暮夜将至,容漓果真按时到了。他站在王府门外,大喝着:“哥!快出来,现在正是街面上最最热闹的时候,我们现在去,不早不晚,正好!”

王府门被从里处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容祁那张非常不和善的脸:“你要去就去,喊什么喊,吵死了”

容漓挠挠头,笑说:“嘿嘿,我怕你听不到嘛,走啦走啦”他拉过容祁的手,往街上走。

不久,就看到了炫璨的烟火之景。

前面即是灯市,远远望去,千盏明灯如同漂浮在天河上的皓月繁星,光华璀璨,融融如海。伴着天空不断绽开的焰火,真如那瑶宫仙境般美丽。

两人在街边的小摊上挑选了适宜的花灯,走到河滩前写下心愿后,将花灯放逐。

容漓悄悄瞥了一眼容祁写的“吾愿母亲在天之灵得以安康,亦能早日寻到她”他看得尽兴,殊不知都被容祁看到了,“看什么呢”

容漓尴尬一笑:“呃……没什么,不过哥,你要寻谁啊”

容祁垂眸,神色黯淡:“没谁”

他们将花灯放了后,正往前走,忽然,容祁在人群中看到了一抹粉色的身影,很熟悉。他先是一怔,然后直接追上去,辗转了好几圈后,终于找到了,还不小心撞到了那人。

“哎呀,你撞到人了!”那人惊叫道。

容祁起初并不理会,直到听到她说出那句话,那人扯过容祁的衣袖,然后气势汹汹的说到:“喂,我和你说过呢,你撞到我了,难道不应该赔礼道歉吗?怎么可以这么无礼啊?!”

相同的语句,一样的气性。

让容祁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是她,目光流转,身旁即是万家灯火。

“是你?真是太巧了,可你也不能撞我两次吧,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清儿撇撇嘴,笑着道。

见容祁还愣在原地,她推了推他:“发什么呆啊?这儿这么美,至于赔偿嘛,就不用了,作为交换,公子陪我逛街吧,好不好?”

“好,我陪你”容祁轻声答应。

走在路上,两人竟开始聊起了天。

清儿道:“对了,上次在醉花楼,你说让我去渊政王府拿东西,我想了许久,都不明白,你到底是谁啊,如果只是一个小侍卫,又怎么可以使唤王府的旁人,唉,我听说,那个渊政王暴戾无比,他视人命如草芥,反正就……很残暴,你在他手下做事,应该很难存活吧,他有没有刁难你啊?”

听她当着自己的面,正大光明说自己坏话,容祁竟觉得有些莫名的想笑,他耐着性子,“万一我是渊政王府的侍卫统领呢”

“哦,也对,万一你的官职比较大,那个渊政王也有用得上你的地方,也不会对你很过分吧,不过也没关系,要是他对你太……那个了,你就来找我,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呢,是镇国公的嫡长女,我爹可是三品武将,还是乾安城的城主,我叫穆清儿,在乾安城,人送外号,乾安小霸王,没人敢惹我,厉害吧,要是那个臭王爷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给你出气”清儿自顾自地夸着自己,丝毫没看见容祁一直在忍着不笑。

终于还是没忍住:“哈哈,是吗,穆大小姐这么厉害啊,可是,穆大小姐可是认识渊政王,与其相熟吗?”

“不认识啊,可是我母亲是安平郡主,与当今的皇后娘娘是很要好的姊妹,我呢,也占了个便宜,称皇后娘娘一声姨母,我可以去找姨母告状嘛”清儿转了转杏眼,笑得很甜。

哎呀,忘了,居然还可以这样……容祁在心里想着,他笑了笑:“好啊,那从今往后还得劳烦穆大小姐罩着在下了”

“害,都是小事”清儿牵着他的手:“走走走,我们去前面看看,那里好像在火炬表演,哦,忘记问你了,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好找啊”

“我叫,夜笙。姑娘,我明日可就要随着主子出征了,估计这几个月都见不到了”容祁微微眯眼,似是寻求想要的答案。

清儿看出他的心之所想:“没关系啊,我可以等你的”她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方帕:“诺,这个是我自己绣的一块帕子,虽然不怎么好看,但是就当做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物,在边关打仗要是想我了,就看看这块帕子”

容祁无奈摇摇头,随之又笑到:“好,姑娘心意,我多谢了”

清儿突然靠近:“夜笙,你笑起来很好看的,应该多笑笑,你看,自从我们说话开始,你就笑了不超过5次,不要做闷葫芦,要开心一点,答应我,好吗?”说着,她甚至还伸出了手:“我们拉钩”

容祁的手被她扯了出来,但也没有反抗,只是一直看着她说:“我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灯火阑珊处,他的眼里好像只有他,万家灯火于他而言,好像也没有这么重要了,好像有她就够了。他不知道,这是他十九年来第一次动了情,,少女曼妙的身姿就这么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直到那一刻,他才开始相信,原来,一眼万年动了情,也可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