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门外一声怒吼。

纳兰靖头都未抬,就知道来者是谁。

“叶知秋,能不能收起你那大嗓门。”纳兰靖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老大不小的人了,也不知道收敛收敛。”

“就你那嗓门?哪个女子敢靠近你?还没见到你就已经被吓个半死。”

“嘿嘿。”叶知秋摸了摸脑袋,露出一抹憨笑,“我这五大三粗的,也不指望能找到媳妇。”

“今日来有何贵干?”纳兰靖瞥了他一眼道。

“听说公子被封了刑部侍郎,特意赶过来贺喜。”叶知秋向四周看了看,“咦?公子人呢?”

“他正在会友呢。”

原来,自纳兰谦被封为刑部侍郎,这赶过来道贺的人是一茬接一茬。

原因无非有他,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纳兰谦看的分明,但面子上总要应付过去,毕竟以后同朝为官。

下面的人各个哈哈大笑,纳兰谦微笑着,但笑意未达眼底。

低头的瞬间,他注意到左边的角落里有一个与他差不多神情的人,看似笑着但明显带着疏离。

“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大约是被长辈逼得来的吧。”纳兰谦长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散了场,纳兰谦起身却看到那角落里的人还在,低着头不知道在寻思什么,他心中好奇,走了过去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去?”

这听着像是逐客令的语气,那人听了倒也不恼。

“我以为只有我一人厌烦这样的社交。”那人忽然抬头,看着纳兰谦冷不丁地冒出这样一句话。

“这些人,又有几个是真心的,不过都是趋炎附势罢了。”

纳兰谦有些意外,这人竟是直白地和他说这些,但毕竟还不了解眼前这人,纳兰谦也不可能袒露心扉,只是道:“我还尚不知道你的名字。”

那人起身抱拳道:“在下国子监祭酒之子杨文煊。”

“原来是杨公子。”纳兰谦同样抱拳,客气道。

“今日已晚,杨公子还是先行回去吧。”纳兰谦说完话,转身就要离去。

“我喜欢你!”杨文煊在后面喊道。

纳兰谦被吓得连连咳嗽,他转过身来道:“公子话可不要乱说,我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况且我对男子不感兴趣!”

自徐沐之后,纳兰谦已经许久未见到这般大胆的人了。

他实在想不到,长安城人的开放程度竟是比幽州更甚。

纳兰谦面色铁青,明显被吓得不行,杨文煊见状,才开口解释道:“你别误会,我说的喜欢是欣赏。”

“晚上,我看公子虽厌烦这样的场合,但处事圆滑且不失礼数,实在令人赞叹。”

纳兰谦松了口气,“咱就是说,这说话以后能不能别大喘气。”

“是文煊的不是。”杨文煊笑道:“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今日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得到了纳兰谦的肯定回答,杨文煊看上去十分高兴,“是!”

待杨文煊走后,小九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这人靠谱吗?”

跟在纳兰靖与纳兰谦身边越久,小九的本事也与日俱增。

“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谁说不是呢?”纳兰谦赞同道,“长安城哪个不是人精?我这本事连一些人的皮毛都没有。”

“但无论他是何目的,是好是坏,总要先答应了才知道,你说是不是?”

小九领悟,“少主你这是把人请进来杀呀?”

“欸,此言差矣。”纳兰谦边走边挥手,“他若是豺狼,我定是要除的,但若真是朋友,那我也是要拿真心对待。”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是敌是友,且看日后。”

杨府,杨文煊一进府,便换了个脸色,刚刚的兴奋已经荡然无存。

“公子,今日怎么样?”说话的是他的贴身随从青云。

“刚打个照面而已。”杨文煊也未多言,只是问道:“老爷呢?”

青云一副为难的样子,看着杨文煊似是不忍开口。

他这个样子,杨文煊立刻明白,冷哼一声道:“又在陈氏那里了是吧?”

“是。”青云这才低头道。

“我去找他!”杨文煊怒气冲冲,似是要杀人。

青云急忙横过身子挡在杨文煊面前,“公子,你斗不过她的。”

“斗不过又如何!自她入了府,滋生了多少事端!”

“还有我母亲......”

杨文煊此刻充满了悲悯,“若不是她,我的母亲怎会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