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眼神,怎么那么熟悉呢……

男子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愣在那儿干吗?走了。”王煜背上行李,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男子赶忙追了出去,他指着王煜背后那一小包东西,“这就是你收拾了一晚上的行李?”

“不错。”

“你耍我呢……”两个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山中。

经过一路的相处,王煜知道了这个男子的名字。

“二五八九?”王煜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会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男子满不在乎,正啃着手里的馒头,“我进来的时候,刚好是第两千五百八十九位,所以就叫二五八九了,多好记呀。”

王煜的手不自觉地伸过去,摸了摸那人的头发。

男子沉浸在吃货的世界,被摸了后方后后觉,“你这样真的很像在摸狗欸……”

王煜哑然,“以后我叫你小九吧。”

“还有,我叫王煜。”

“王煜,听起来就比我的名字高大上很多。”

“小九,好呀~”他乐呵呵地应着。

两人赶了十天的路,才到达了目的地——幽州。

与长安的繁华截然不同,幽州给人的感觉很是朴素。

街上的商铺鳞次栉比,店门口的装饰十分简朴,只在屋檐下方挂了一块招牌,再无其他。

长安像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幽州更像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

途中,王煜还看到了莲花楼,他的手不自觉的放向胸口,纳兰暮雪给的那枚印章他一直贴身收藏。

“到了。”小九领着王煜在一座府邸前面停下。

这府邸居然没有名字?王煜心生好奇。

小九对着门口的守卫掏出身上的令牌,这才领着王煜走了进去。

凡是王煜目光所及,里面人的穿着都是一样的,只是袖口的颜色略微有些不同。

但随即一想,王煜就明白了,颜色代表的大概是每个人的等级。

最后,小九在一小院门口停下,他示意王煜在门口等他,自己先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有一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了出来,他步履匆匆,看上去很是焦急。

“是你?”他走到王煜前面停下,二话不说就要撩开王煜的裤子。

王煜连这人是谁都不知道,哪能由他这般随意。

他一个侧身,怒目而视,“阁下是谁?”

小九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王煜,那是我师父。”

男子方恢复神智,明白刚刚的举动有些不妥,开口解释道:“你叫王煜?实在不好意思,二五八九说找到要找的人,心里有些激动。”

“刚才是在下唐突了。”

那人既然已经开口道歉,王煜也不是不依不饶之人,何况他本就是为这事而来,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阁下要看胎记,说一声便是了。”话罢,王煜干脆直接撩起了裤子,那月牙形的胎记清晰可见。

男子一拍手,“是了是了,应该就是了!”

“快快快,我带你去面见主上。”

又是一番辗转,最后那人领着王煜在贤王府前面停下。

王煜心中一惊,这竟然和贤王有关系。他虽然人在山上,但对朝中事情也是有所耳闻。

当年先皇原本最属意纳兰靖,也就是现在的贤王。只可惜,临近宣布诏书,纳兰璟突然失足,从长安城墙上摔了下来,腿落下终身残疾不说,还失去了这唾手可得的皇位。

大概是纳兰靖身体不好,常年吃药,这府里到处弥漫着一股药味。

不仅如此,府里的每一个人都低眉顺眼,不多说话,让王煜感到十分压抑。

男子对门口的人摆了摆手,门口之人散了去,他这才领着王煜往屋里而去。

屋里漆黑一片,只留一扇窗,隐隐透着光。

“王爷,这次又找到一个人,应当是错不了,您看看?”

“咳咳……咳咳……”纳兰靖边回头边说道:“这么多年,每看一次就失望一次……”

余下的话却在看到王煜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手中的画倏一下掉在地上。

“走近些,让我瞧瞧。”他的话里带着颤音,似有恳求之意。

王煜慢慢走了过去,眼前的纳兰靖一头白发,哪能想到他今年也不过五十未到呢?

“小伙子,可以蹲下来吗?我这腿……”

还未等纳兰靖说完,王煜已经蹲了下来。

他的手抚上王煜的脸,王煜条件反射般想走开,最后还是没有。

纳兰靖的手十分粗糙,王煜记起,传闻纳兰靖少年时曾带兵歼敌,以一敌百,这些老茧都是岁月的痕迹。

当时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何等风光,如今也只能屈居在这府里,度过余生。

这大起大落,确实折磨人。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言语间,纳兰靖潸然泪下。

“王爷这是怎么了?”他如今这副样子,让王煜忍不住动容。

纳兰靖抹去泪渍,缓缓道:“孩子,我是你的生身父亲呀……”

“我找了你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

“你母亲若泉下有知,此时也可以放心了。”

“什么!”

此话一出,王煜感觉一道惊雷打在自己身上,“王爷,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是被人遗弃的吗?”

月苼说过,捡到王煜的时候,他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脖子上挂个项圈,旁边有张纸条,上面写道:“二月十二,无力抚养,望好心人收留。”

孩子在三月天里冻的哇哇大哭,若不是月苼恰好经过,王煜早就夭折在了那里。

“那个毒妇!”纳兰靖一想到这事,就恨的牙痒痒,“那个奶妈子,因着自己的儿子没进府里干活,心怀怨恨,偷偷把你抱出去扔在外面,简直是丧尽天良!”

“我知道后第一时间去找,可你早就不见了踪影。”

“你的母亲……”纳兰靖顿了一下,“她刚生产完,身子本就虚弱,听闻你丢了,急火攻心,天天以泪洗面,没几天就去了,临死之前还不忘嘱托我一定要找到你。”

若真如纳兰靖所言,那王煜确实不是被遗弃的。

但……王煜是不是他们的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