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钦暴毙和周宁海上台让宫里的人议论纷纷。只是,如懿和海兰这几日都未曾出门,所以翊坤宫内还未曾听说此事。
宫里的人向来都是势利眼。如懿被我降了位份,我又许久没有去翊坤宫看她和海兰,所以内务府给她们配的食物、布料等生活用品,都是次等的。
“主儿,这刚过了年,内务府给的这些赏赐,别说是贵人用的了,就连常在用的也不如啊,这个冬天,咱们可怎么办呢?”惢心看着灰扑扑的衣料,心事重重地说。
“这皇上也真是绝情,主儿也是为着他好,希望他追封生母好却了一桩心愿,可是他倒好,偏不听,还给主儿无端地降了位份……”阿箬嘟嘟囔囔地说道。
李玉看着阿箬实在被冻的不像话,再加上他和惢心的关系和如懿的求情,就由着阿箬穿上冬衣了。
“阿箬,你住嘴。若不是你心存侥幸,做出那种事,皇上也不会罚你,这些你都忘了?”如懿打断了阿箬的话,教训道。
“主儿,奴婢知错了,可是奴婢看不得主儿您受苦。您好端端地被降了位份,内务府这群狗奴才还这般欺负人,没有这样的呀!咱务必得让皇上知道您的处境才行。”
说着,海兰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李玉跟在她后面。
“娴主儿,奴才知道您和海常在过的辛苦,所以特意送了东西过来。”李玉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了惢心,说道。
惢心把东西交给了如懿,是衣服料子和棉花。
“是皇上让你过来的?”如懿问道。
“不是,是奴才和内务府一些办事的关系好,使了点银子,让他们留了些好布料和棉花,特意送过来孝敬娴主儿的。”
如懿闻言,有些失望。
李玉见状,忙说道:“皇上还是念着娴主儿您的,只是这几日皇上实在是忙不过来,等过了这阵儿,皇上肯定会过来看您的。“
“皇上还是没有追封李氏……”
“娴主儿,这件事您还是别再提了,您忘了当时皇上有多生气了?”李玉连忙提醒如懿。
“不过,皇上想着我就好,‘如懿,你我一生一死,互不相忘’,这是皇上亲自许下的誓言。等皇上想通了,一切就好了。”如懿回想着皇帝当初的誓言,面露笑意。
“姐姐,皇上这么久没来,咱们得提醒提醒他才是,让他莫要忘了你,赶紧给你恢复了位份。”海兰焦急地说。
还没等如懿开口,海兰又转而对李玉说:“李玉,你来的正好,你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你千万得在皇上面前多提醒提醒啊。”
李玉听后,神色变得窘迫了起来,良久,才开口讲述关于王钦和周宁海的事儿。
”什么?王钦平白无故地就这么死了?“如懿闻之大惊,随后又问道:“那个周宁海怎么样,你和他说的上话吗?”
“自从他来了以后,皇上似乎就越来越疏远奴才。而且周宁海此人,深不可测,心机很深,不好相处。”
“皇上怎么会看上了他这么个瘸子?”海兰冷哼了一声,“不过,你还是得多在皇上面前替姐姐美言几句,皇上和姐姐感情深厚,万不能因为这件事就生分了。姐姐复位后,会多给你在皇上面前说话的。”
如懿给了李玉一个她自已绣好的手帕,李玉随后就离开了翊坤宫。
现在已经是三月了,我回忆着弘历登基后做的各种事情,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弘曕。
弘历的这位皇弟,是雍正晚年才得的宝贝儿子。在他两岁的时候,雍正就驾崩了,所以弘历一直把他当作儿子一样养着。
现在是乾隆三年,这小孩也才五六岁大,我叫他过来,问他是否愿意认十七皇叔做父亲。
这位十七皇叔,就是大名鼎鼎的果郡王。
果郡王喜好诗词歌赋、擅长琴箫礼乐;腹中饱有诗书、满腹经纶;为人恭亲俭让、温顺和善,又生得一副好皮囊,自然得小孩子喜欢。况且弘曕两岁的时候雍正就驾崩了,他对父亲根本没什么印象,所以自然就答应了做果郡王的儿子。
我刚让人安排下去,李玉就来了。
“皇上,这是娴主儿托奴才带给您的。”说罢,他把帕子递了上来。
哼,狗奴才,我都已经提醒过他少与如懿走动,可是他偏不听,还给她送去了冬天的衣料和棉花。他在我身边,却什么事都考虑着如懿,这种人万万留不得。
“朕也有许久没有见如懿了,你倒是有心。”说罢,我拿起帕子,瞧着上面的花样,是菊花,呵呵,好一个“人淡如菊”啊。
“那皇上……?”李玉试探地问了一句。
“你就先别管了,先下去吧,朕还有公务在身,过几天闲下来,自会去翊坤宫。”
李玉退下以后,不用我招呼,周宁海瘸着腿就过来了:“皇上,您打算怎么处置李玉?”
说真的,这几天我与他相处,发现他果然很忠心,办事老道,手段狠辣,这样的人,才更适合在我身边工作嘛。
“杀。”我撮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说道。
“嗻。”
走出了养心殿后,周宁海停住了脚步。他仔细思索着,眼睛稍微眯起,嘴角微微上扬,过了半晌,他冷哼一声,快步朝太医院走去。
几天过后,阿箬来找李玉。
“李公公,这都好几天了,皇上怎么还不去看看我们主儿?皇上收了帕子,就没说些什么?”
“皇上……这几日公务繁忙,现在又……忙着先帝六阿哥出嗣一事,不过……阿箬……姑娘放心,他说过几天……就去看主儿……主儿……呃呃”
阿箬瞧着李玉,总感觉他有点不正常,可是又说不上来,也许是在御前伺候累着了?
“我去给主儿请安……呃呃……去请安……”李玉眼神迷离,朝翊坤宫走去。
“李公公可是累了?”阿箬还是有些狐疑,不放心地问道。
“喔,伺候人……哪有不累的……”
“是啊,我们都是伺候人的,为什么不能有人伺候我们呢?”阿箬喃喃道。
说话间,二人进了翊坤宫。
李玉的步伐有些踉跄,但还是跪下行礼,开口道:“奴才……给主儿……请安……嘿嘿。”
“李玉,你这是怎么了?”如懿赶忙站起来,走上前去搀扶他。
“主儿,美人儿……”李玉猛地起身,抓住如懿地袖子,与此同时,旁边的惢心和阿箬同时尖叫了起来:“李公公,你这是做什么?来人呐!快来人呐!”
翊坤宫顿时乱成一锅粥,海兰听到声音也急匆匆赶来。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通知皇上!”海兰吩咐周围的下人,不过没等他们跑出翊坤宫,周宁海就到了。
“哟,怎么了这是?”周宁海摆出一副看戏的神态,故作慌张地说道:“这李玉竟如此大胆,敢冲撞了两位主子,来人哪,拖下去,乱棍打死。”
“周公公,这李玉……”如懿上前一步,想替李玉求情,可是还没等她说完,周宁海就开口了。
“娴主儿,是奴才管教无方,竟让这畜生冒犯了您,是奴才该死。”说着,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海兰,继续说道:“两位主子好生歇着,压压惊,奴才这就把这狗东西处理掉。”
说罢,周宁海提高了声音,叫道:“还不快点!是想让这玩意儿继续吓唬人吗?”
众人听后直哆嗦,哪里敢怠慢了去,片刻就把已经打到血肉模糊的李玉脱了下去。
“娴主儿,皇上正疑心呢。这养心殿的一些事儿,怎的就莫名其妙地传到了后宫去。后来才知道,是这狗东西和后宫的主儿相互勾结,今儿居然还干出这种腌臜事儿!奴才在这儿替他给您赔个不是。”周宁海笑着对如懿说道。
虽说是笑眯眯的,可是他的脸却是乌云密布一般,阴森可怖。他的眼睛弯弯,注视着眼前人,可就像黑夜中的狼眸一样,洞察着生命与死亡。
李玉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发疯而被乱棍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