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司回到家后姜早早先是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又换上睡衣“砰”的往床上一倒,等把昨晚的觉都补足后她才不慌不忙起床。

一看时间,嗯,才三点。

不慌不忙的下床。

一看手机,嗯,三条未接电话。

不慌……还是慌一下吧。

她赶忙回过去,“喂?”

对面的人自称是陈屹找来的造型师,姜早早惊愕了半秒,立刻答应下来。

这辈子也算是体验过豪门人生了,她想。

然而不到半个小时就后悔了——洗剪吹一条龙外加化妆喷定型喷雾抹发胶还有试礼服,整整一套下来她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偏偏陈屹在这个时候好巧不巧进来,西装笔挺要接她离开。

姜早早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强打精神笑容满面跟出去,过门槛时忽然膝盖一软,直接往地上跪去。

身后造型团队的惊呼还未发出,她的小臂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给握住。

MD又是这样。

这种“碰瓷”场面都数不清发生过多少次了,姜早早一面微笑一面暗暗腹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女主呢。

清冷的木质香萦绕在鼻尖,她借着对方的力量起身,目光正好撞上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容——他的脸依旧长得相当好看,特别是现在,虽然并没有经过特别打理,但仅仅凭借那双凤眸里一闪而过的流光,便可成就盛世容颜。

“姜早早?”男人微低着头,薄唇轻启。

恍惚间,有什么东西变了味。

姜早早急忙后退两步,有些慌乱的理了理头发。

——

晚上九点 唐柏苑大酒店

一楼大厅此刻却是灯火通明,层层叠叠的水晶吊灯坠在天花板上,点亮了繁复的金色花纹。

大理石地板光洁清亮,姜早早踏进去,扑面而来一股好闻的玫瑰花香。

她尽量稳住神色,落落大方的走进宴厅,陈屹紧随其后,说,“这个时候,你要挽住我的手臂。”

???

这个规矩她倒是没听说过,讲真,来之前姜早早还是做了些功课的。

不过男主总不至于骗她,没犹豫几秒,她把手搭上去,陈屹笑笑,带着她往里面走。

没走几步,就有不少人先后围了上来,见到她,都是一愣。

姜早早听见几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不由瞠舌,这又怎么了?

但不等她多想,陈屹已经伸手虚虚扶了扶她肩膀,介绍道,“我秘书。”

“哦,听说过。”为首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举了举手里的酒杯,“姜早早,幸会。”

她也抱之友好的微笑:“幸会幸会。”不动声色离陈屹远了一点。

霍齐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瞄了眼陈屹,但什么都没说。

他们到的不早不晚,没过多久,参加宴会的人就来全了。

姜早早跟着老板坐到主位休息区,据说华耀集团举办这次晚宴主要是为了拉拢人脉,他们的主要发展力量刚从海外转到国内,有密切联系的人并不多。

陈屹端坐在沙发上,没过一会,就有人举着酒杯过来打招呼。

姜早早记性还不错,认得这是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金融大亨,莞尔。

大亨跟陈屹聊了几句,她有些云里雾里,但由于这些天的埋头苦学,还是能听懂一点。

斟酌片刻,还是抬头微笑着搭了几句话。

对面一愣,姜早早还以为是自已讲错东西要闹笑话了,面容一僵,接着就听见对方哈哈大笑着夸起自已来。

“你这个说法倒是新颖,给我提供了一个很不错的角度啊!”

姜早早一愣,立刻眨眨眼轻笑:“那也是您慧眼识珠啦。”尾音轻轻上扬,颇有姿态。

她长得漂亮,而且是那种偏娇俏的漂亮,杏眼微弯,尾端的眼线微微上扬,即使是说出这种带点“自恋”的玩笑话,也不会有丝毫违和或是惹人不快。

石勘立刻开怀大笑。

先前陈总特意嘱咐他稍微照顾一下自家秘书,他甚至都做好了陪人聊金融学过家家的问题,没想到这姑娘还是有点实力的。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两人,不是美色惑人就好。

石勘走后,又有不少人上前搭话,但奇怪的是,几乎每个人说话时都会有意无意的瞄她一眼,然后十分生硬的把话题转到她身上,引导她说一些自已的看法,再或是指正或是夸赞,最后是交换联系方式。

姜早早:“……”

你说这一个两个还好,一群人都这样,她多多少少感觉有些诡异了。

但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一旁的男人清咳一声,说,“你晚上都没吃东西,去那边吃点甜品吧。”

宴会上的茶点精致漂亮,一看就很好吃。

姜早早点点头,离开陈屹。

苏梨在那边喝着香槟,在看到姜早早时都懵了,不应该带周楠楠吗?

对方倒是像早有预料她会来,举着杯子打了声招呼。

“嗯。”

苏梨回之淡淡一笑,她今天有要事在身,并不想和姜早早多作纠缠。

景蔚川让她来这里找一个人,但现实情况是他连那个人的高清正脸照片都没有,也没见过,只能给出一张模糊的合照以及姓名。

真是麻烦。

她暗暗吐槽一句,却更加卖力的在人群中寻找起来。

“江逾白?”

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女孩嘴里念的名字如同烟花在耳边炸开,“轰”的一声,苏梨猛然转身,果不其然看到了自已想找的人——留美回来的高端智能机器人研究员,江逾白。

以及他面前兴高采烈的姜早早。

“你怎么在这?”

“你又叫我全名?”

两人似乎认识,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她攥了攥拳头,姜早早运气怎么这么好?

关键是,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她要强行插进去吗?

但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姜早早那么健谈,没准宴会结束了两人都聊不完。

她眼睛专心致志盯着前方,没留意一旁的动静,刚走一步,手臂就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人。

“哎!”红酒随之洒了一身,苏梨整个人呆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白色礼服被鲜红的液体浸湿,胸前一片狼藉,砸下来的玻璃碎片划伤了脚,姜早早赶紧上前,问,“你没事吧?”

答案可想而知,尽管对方没说话,但明眼人都知道,这绝对不是没事。

姜早早皱眉转身,罪魁祸首倒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心有余悸般捂着自已的胸口。

“哎呀,吓死我了,什么东西忽然从眼前闪过去。”

苏梨闻言抬头,这个女生她认识,是景蔚川的前女友——金允景。

姜早早一时间更加生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喂喂喂,讲不讲道理?我刚才可看见了,是你故意把酒杯往这边倾的,在这姑娘被泼后还故意摔杯子,你不道歉在这装什么受害者呢?”

金允景被她这盛气凌人的态度一噎,顿了两秒后梗着脖子道:“谁看见了谁看见了,也就你看见了,搞不好你俩是串通一气过来设局冤枉我的呢?”

呵呵,她还知道“设局”这种高端战术,真难为那么一双清澈愚蠢的眼睛了。

姜早早立刻后退一步松开苏梨,正气凛然的说,“这你可就讲错了,我纯路人,天生爱见义勇为而已。”

苏梨:“……”好一个纯路人。

她叹口气,正要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一抹黑色的身影。

陈屹似乎是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辞了谈话走过来,他步伐沉稳,面色平淡,无端让人生出一点安心之感。

他走到姜早早身后,问:“怎么了?”

姜早早转头看见她,就跟看见靠山似的,腰板都挺直了,立刻说:“这人故意把红酒泼到苏梨身上!”

“还拿酒杯砸苏梨,苏梨的脚都被砸破了。”

“她还不收手,想把这一切都嫁祸给苏梨。”

“我们苏梨多可怜,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赢,这姑娘胡搅蛮缠真是有一手,都快把苏梨讲哭了。”

“……”

一口气说了这么一长串,该背的锅不该背的锅全都不分青红皂白给她扣上,金允景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你都能说出她名字这TM叫你们不认识?

但她还没说话,就听见男人淡淡出声:“那你道歉吧。”他神色冷淡,话音也平淡无波,没有一点彻查真相的意思,搞不懂他是真的无条件相信这姑娘还是只是单纯的想无条件纵容她。

金允景一颤,视线转到这人身上。

她不是不认识陈屹,或者说,怎么可能不认识陈屹——那是连权势滔天的舅舅都要想办法拉拢的A市首富,业内最年轻的公司继承人,年少有为叱咤风云,公司在他手里两年市值扩大了不止一倍,虽然近些天出了些差错,但并不妨碍此人在行业内的绝对地位。

她微微仰头,男人并没有看她,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在看刚才身边的那个女孩在如何关怀另一个受伤的女生,仿佛她才是世界中心。

“对不起。”片刻后,金允景终于不甘心的喊出声。

陈屹却连回话都没有。

彼时医务人员正好到达,他微微侧身,看姜早早扶着苏梨去了一楼的空房间。

——

“谢谢你。”苏梨身上披着姜早早向服务生要来的新外套,端坐在沙发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姜早早摇摇头,其实也是多亏了陈屹。

看到陈屹往这边走的时候,她就在心里迅速想好了说辞,身为男主陈屹必然刚正不阿,得知事情真相后肯定会帮助她们,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人居然问都不问就让道歉。

“没想到陈总那么偏心你。”这时苏梨突然说。

“啊,他确实是个关心员工的好领导。”姜早早自然的接上她的话。

这谁能想到啊,她忍不住在内心感慨,陈屹居然远远站着就能知道事情始末。

果然小说男主都带点离谱的“金手指”。

她这样想着,心情不错的勾了勾唇。

一旁的苏梨再次出声,冷不防提到已经过了几百年早就从史书上被翻掉的事,“库房锁人那件事是我干的。”

“……”姜早早一愣,不说她都要忘了。

“我知道啊。”她不太在意的摆摆手。

苏梨抿抿唇:“我有……我自已的原因。”

“哦哦好。”这她就更不在意了。

“……”一时无话。

“总之真的很感谢。”过了很久,身后的人再次忽然出声,姜早早转头看她,面露惊色——脸怎么都红成苹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