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上午,证交所大厅,人还在增多。不少人开始在联系外地的亲朋好友,试图搞到身份证,甚至还有的扬言现在去西北地区煤矿上,找煤矿工人暂借(买)身份证。一片喧闹的景象。

我知道,我猜对了。

“负心汉,可以啊你!你怎么几天前就知道要发抽签表,而且用身份证来确定买抽签表的?”小宝兴奋的说,姗姐在一旁也很好奇,大锋倒是表现得不那么懵了,看来他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他知道我以前就曾准确料到过不少事情,能料到这个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猜的”,我可不敢说我是后世看新闻才知道的。“来这里买股票的人那么多,只有这种方式,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公平。”当然,我也知道,即使这种方式,也没有确保绝对的公平,还是闹出了举国震惊的大事件,并直接导致了证监会的诞生,这是后话。

现在的我们,只能争取先买到足够多的抽签表,来换取更高的买股票的几率,毕竟中签率只有10%。待到手握实实在在的股票了,才有资格谈通过股价升高,使手里的股票升值,自己的财富增值,账户里的资金增加。

几个人不再有疑问。我让大锋下午就组织人去不同的营业部排队去,他们三个异口同声的说:“太早了吧?”

在他们眼里,后天上午才发售,即使是后天早上排队,恐怕都算比较早了,也完全来得及。

“一点也不早。”我坚定的对他们说,“凡事早做准备,就不会被动,我们为这件事费了这么大力气,不能因为没打好提前量,而前功尽弃。”

“大锋,你告诉排队的人,一定要注意安全,给他们买好吃的,每个人准备一个小凳子,铺席,现在天不凉,晚上睡到铺席上,应该没问题,尽量不要离开排队的位置。让咱们的人一个挨一个排好队,上厕所轮着去,必要时候可以互相搂着腰,抓住胳膊。”大锋听到我交代的这么详细,一下子认真了起来,他严肃地点了点头,准备要走。

我拉住他,再次强调了一句:“一定要让他们注意安全,如果有嫌钱少的,可以多给10块20块,到时候你做主。”

10月9日,我让姗姐和小宝在酒店歇着,独自来到证交所大厅。可以分辨出,这里的人比前几天,愈发的多了。很多人甚至没来得及换上这个季节的衣服,穿的衣服还比较厚,看样子是刚从外地赶过来的。

这时,一个身穿白色背心的年轻人,汗流浃背的冲到我面前说:“老板,你在这儿啊。你帮我出出主意,我的身份证之前借给我老乡了,现在没机会买抽签表了。这眼前发财的机会,就被我给扔了。”

我仔细一看,是之前卖给我原始股的那个人。我问他:“你既然借给别人用了,肯定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现在就要回来。那就别想着抽签表的事情了,只有等别人还给你了。”

“唉,你说,我怎么就没想到抽签表是用身份证买呢?我怎么那么迟钝?”他有点懊悔,接着自言自语道:“算了,或许是我命里没有,不该我挣这个钱。我还是回厂里老老实实打螺丝吧。”

打螺丝?有意思。我忽然有些同情他,心想他既然找到我发牢骚,说明我们还算是有些缘分,“你先等等”,我叫住他。

“老板,你有什么吩咐。”他以为我要安排他做什么事。

“就算你还拿着身份证,也不一定就能买到抽签表,买到抽签表了,也不一定能中签,你说是不是?”

“是这道理。”他倒是反应挺快。

“既然有那么多不确定,你何不换个思路,从其他方向想想挣钱的路子?”我发现跟他沟通居然很顺畅。

“是啊,老板。关键是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其他方向。不行我就老老实实回厂里算了。”

“你发没发现外地来了许多人?”我换个方式,继续问他。

“这我知道啊,都是来买抽签表的。就你刚才说的那个十分之一的概率,买到了还好,买不到不是把路费都搭进去了?我听说啊,这两天来深圳的船票,出租车票,都翻了好几倍。”他很聪明,知道我问话的用意。

“你认为他们什么时间会开始排队?”

“老板,我要猜错了,你可别笑话我。我的那几个工友说10号早上开始排队都不晚,但是我感觉现在人已经越来越多,他们怕当天排队来不及,肯定会有人9号下午,甚至早上就开始排队。”

“没想到你还会琢磨人心。”我不禁称赞道。

“老板,你笑话我了。说句实在话,我家是农村的,我之前给别人家喂过鸭子。那些鸭子老聪明了。”他见我对他说的挺感兴趣,有些神采飞扬:“原来我只是按规定时间给鸭子喂草吃,鸭子们也会按时在石槽前排队等着我,那些排在后面够不着石槽的,就只有等前面的鸭子吃饱退出去了,它们再吃。渐渐的,没等我到规定的时间喂草,就已经有几只鸭子在石槽前等着了,再后来,提前排队的鸭子越来越多。你说来买抽签表的人,是不是跟这些鸭子很像?”他自顾自地说。

人?鸭子?他描述的绘声绘色,我听起来也感觉很有意思,不禁陷入了沉思。

“老板,我可不是说你像鸭子,我说的是排队的那些人。”他见我不说话,以为是生气了。

“没关系。那我问你,排队的人,一排就是一整天,更多的人是一天一夜,他们怎么休息?怎么吃饭?”

“啊!我懂了,老板,你真是有眼光,你真是个善人,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我能干什么了,我这就去准备。”说罢,作势就要跑去,又转过头说:“老板,我叫陈超仁,超级的超,不过是仁义的仁,不是人民的人。有需要我的话,可以在广场打听我,很多工友都知道我。”

陈超仁,名字跟他这个人都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