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元224年,6、7月的梅雨时节,刚刚还晴空万里,眨眼间就乌云密布。

华光城是一座由重金属打造的科技之城,但绝非智能之城,仅仅因为人类不想再重蹈AI的事故。

电子与霓虹在高楼间闪烁,反光的金属被乌云所遮住,光影交错间显得神秘莫测。

怀问天问过缪灵的研究人员了,只要属于[世用常见表]内的缪灵,都无需进行管制,当天便能带离。

“话说我怎么会梦见一个古典美女呢?这没道理啊,这没理由啊。”怀问天疑惑着,想着自已每天畅玩各种5A级炸裂的主机游戏,看各种超越三观的动漫、小说,怎么就会梦见一个传统美女呢,这究竟是为什么?

林怀玉:“公子你在说什么?”

怀问天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林怀玉眉头微蹙,底下她的头黯然神伤起来,让怀问天摸不着头脑,靠近一看,林怀玉竟然偷偷地抹起眼泪来。

霎时间,让怀问天慌了手脚,就在此时,天空中雷声大作,黑云滚滚 。

“好端端地怎么哭了呢?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

怀问天自言自语道,“可我又能做错什么呢?”

在刚才的梦境中,一群匪徒袭击了林怀玉所在的车队,而怀问天做为缪战队员,自是懂得一些拳脚的,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这些匪徒给收拾了个干净,环顾了一周也,除了车架内惊慌失措地林怀玉,和匪徒手持的兵器,怀问天没瞧见其他更重要的东西啊。

把一个人从梦中带出,难道真的错了吗?

林怀玉背过身去,眼泪夺眶而出,啪嗒啪嗒止不住的往下落,如同那道闪电,一闪而过之后,雨水与泪水并泻。

林怀玉质问道:“我难道真的,仅仅是你的一场梦吗?”

“我的爹爹,我的父母、兄长,……还有我心目中的少年,这一切都不过是你心中的一场梦吗?”

全身被雨水打湿,怀问天底下头,任由刘海盖住他的眼睛,平时嬉笑的哈皮少年,一时之间竟也沉默了下来,不知如何作答。

他并不想把血淋淋的现实复述一遍,像锐利地刀子那般,更加直白的插入眼前这位似乎未经世事的女孩心中。

他并不想告诉她,如今的世界已经被钢铁洪流所裹挟;他不想告诉她,这是一个物欲横流的世界,每个人都只关心自已利益;他不想告诉她,这是一个荒谬的世界,人类需要对抗铁族、虫族以及骨族等异族入侵。

以强者为尊的世界。

而自已仅仅是一个城中孤儿,整日沉溺于各种消遣娱乐,庸俗至极。

就是这样一个庸俗之人,将她从梦中带了出来。

“下雨了,先走吧,回去说。”思索良久,最后怀问天缓缓说道。

怀问天将林怀玉带到自已的出租公寓楼内,走入公寓一楼是各式各样形形色色,与怀问天一般混迹于社会的闲散人员。

对于怀问天而言,早就习以为常,对于林怀玉而言却显得战战兢兢,经过灰暗的一楼大厅,林怀玉的古装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由紧跟在怀问天身后,到慢慢贴近怀问天的后背,怀问天也是对此如履薄冰,因为这一切都发生的这么突然。

原本怀问天的期望,是能从神机境中带出一把宝剑,而如今宝剑却变成了女子,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感受到林怀玉的紧张后,怀问天在眼神飘忽不定的情况下,试着牵起她的手。

但就在怀问天刚触碰到林怀玉的玉手的一瞬间,林怀玉好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吓了一跳,惊呼之声惊呆了在场的众人。

原本就处于紧绷状态的林怀玉,变得更加惊恐了,只因在林怀玉是一名未出阁的黄花闺秀,她深知自已身体的任何一寸肌肤,在未成婚之前都不会允许任何一个男子触摸,即使成婚之后也不会允许非丈夫以外的男子接触。

因为她所处的时代,对于女子的妇道看得极为严肃。

怀问天见状,只好当作是意外,连忙道歉,要不说这林怀玉也不是一般人呢,在怀问天道歉之后,情绪也是以极快的速度平复了下来。

两人坐着电梯,从1楼坐到了4楼,透明的玻璃窗外,视野迅速变得开阔,进入电梯后林怀玉的心绪总算稳定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窗外地风景,由于怀问天的公寓所处于第9区的郊区部分,能看见一些森林、山脉,环境上倒是让林怀玉没那么抵触了。

从电梯出来后,经过一条狭长昏暗的通道,总算到了怀问天的公寓房间,“星光公寓404房”。

“这就是我住的地方。”怀问天尴尬地挠挠头,自已注意到的是杂乱无章的物品,密集的摆放在一起,电脑桌前的汽水瓶还没有扔掉。

打开唯一的窗户,可以很好的看见远山与云雾,雨后的窗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雨点。

房间内简单的放置了一张大床,几套公寓预留的沙发和茶几,正前方挂着一台电视大屏,旁边放着一张长长的电脑桌,摆放了一些书籍,但这些书籍,怀问天从来都没有动过。

嵌入墙内的衣架,需要有人靠近,灯光才会点亮。

“你要去换身衣服吗?”怀问天冒昧地问着。

林怀玉沉默着,怀问天也识趣得没有强求,只是看着她走到窗前,简单地望着窗外那片雨云,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安静,房间内静谧无声,怀问天坐在沙发上,也不敢说些什么。

只能让林怀玉自已慢慢接受这个“现实”,其他的怀问天也无能为力。

怀问天擅自地把本不存在的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中来,可曾想过这个人内心的慌恐与不安。

他没想过。

他只是自认为做了所有人都会做的事情,所有人都认为“应该”这么做的事情。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问天才缓缓的开口道。

“你刚才说,你心目中的少年,你的意思是,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闻言,林怀玉小脸一红。

在那种情况与氛围下,心中一片茫然,林怀玉只觉得那些曾经熟悉的人,在一瞬之间竟然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这才无法抑制那些压抑的感情,才脱口而出。

“这一切,好似一场梦,眼睛看见的一切分明这么真实,却终将如流水东逝,不可复追。”

怀问天嘿嘿一笑:“可不是嘛,人生如梦,这一切都是假的,你又何必太在乎呢。”

林怀玉:“我与公子不同,公子独立于世,而我……,却有着许许多多的牵挂。”

怀问天这下也不开心了,感情自已才是天底下那个可怜之人。

满不在乎随意地说道:“那这,真是恭喜了。”

林怀玉疑惑:“小女子愚钝,敢问公子,这喜从何来?”

怀问天这才知道自已又说错话了,同时感慨跟她交谈太费劲。

“哦,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恭喜姑娘有许多所念之人,不像我是个孤儿。”怀问天慌忙地解释道。

林怀玉噗嗤一笑,看着怀问天可怜的模样,林怀玉认为怀问天与他人无异,也不过是个年少怀春的少年。

“这个世界是怎样一个世界?”

林怀玉望着窗外,怀问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出了神,第一遍发问时,怀问天并没有听清。

“啊?!”

“什么世界?!”

“不就是这样一个世界吗?”

“还能是怎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