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成大医者,必须谙《黄帝内经》《名堂流注》《十二经脉》《三部九侯》,及张仲景、王叔和、范东阳诸多经方,又须妙解阴阳禄命、周易六壬、诸家相法、灼龟五兆,如此乃得大医!

———孙思邈《千金要方》

……

京都中医药大学校门口

“子修,我们分手吧。”穿着毕业服的苏晴垂着头说道。

卫子修沉默的看着她半晌,随后轻声应道:“好。”

苏晴看到他的反应目光微红,勉强一笑:“子修,你人真的很好,如果你愿意留在京都,如果你原因跟我一起实习考证,或许……我们的结果会不一样。”

卫子修淡淡一笑:“呵呵……苏晴,别说了,我都明白,祝你幸福吧。”

苏晴点了点头:“你也是。”

说罢,便转身离去,两人三年多的感情终究还是没有敌得过现实。

卫子修的成绩常年霸榜第一,无论是中医学、中药学、还是针灸推拿,他都是稳稳的第一;而苏晴则是学校的校花之一,成绩也是名类前茅,两人也是同班同学,所以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但学校是学校,现实是现实,谈恋爱终究只是谈恋爱……

嘎吱~

就在此时,一台保时捷911来到校门口,刚好停在苏晴前面,顿时吸引了不少学生围观。

紧接着一名梳着斜分头的青年推开车门,目光轻蔑的扫了卫子修一眼,:“晴,跟这个穷屌丝有什么好说的,赶紧上车!”

苏晴柳眉一蹙:“李耀,别说行吗!”

“行行行,快上车吧。”李耀连车都没下,苏晴上车后便一脚油门离去。

嗡嗡嗡……

一阵风吹过,保时捷擦着卫子修的身体过去,期间还伴随着李耀的挑衅动作。

周围的学生看着他的身影纷纷议论:

“那不是咱学校的风云人物卫子修嘛,他怎么和苏晴分手了?”

“呵……人家多狂啊,仗着自己成绩第一,拒绝了多名教授收徒,那些教授在外面哪一个不是主任、院长的存在?现在傻比了吧,直接被苏晴甩了,社会他妈的可不是学校!”

“哈哈……我看就算他拜某个教授为师,苏晴也够呛能搭理他,李耀是谁?人家家里可是京都顶级药企的,谁傍上李公子的大腿,那将来考医师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这话真实!”

……

医药大学,人工湖旁

卫子修不由自主的来到这里,湖里还有几对鸳鸯在游泳。

滴滴滴……

就在此时,电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小崽子,毕业了吗?”

“嗯。”

“没事那就回来吧,爷爷有事交代你!”

“好。”

卫子修挂完电话,订了个回家的动车票,随即回到了宿舍开始收拾东西。

……

第二天一早,汉中省

汉中多平原,是全国粮仓之一,虽然GDP名列前茅,但汉中的百姓却并不太富裕,在汉中的东部有一个小县城,名为相县。

相县郭镇,国道柏油路北,坐落着一个颇为老旧的中医馆,木制红门,上方挂着两个八角灯笼,大门两侧还坐落着一副对联。

上联:医承古圣,妙手拨开千里雾

下联:德树新风,银针点破满天云

横批,济世安民

日出照炉,天光放晴,不过七八点钟,这个中医馆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眼望去,至少也有二十多人。

医馆内只有一名老中医坐镇,他头发花白,慈眉善目,腰杆挺的很直,一双眼神炯炯有神。

他就是卫子修的爷爷,行医数十载,医术高超,基本都是药到病除,有人甚至坐车几百公里来这里看病。

此时问诊的是一位老大爷,旁边站者他的儿女,凌晨三点从隔壁市驱车赶来的。

爷爷先是打量了他一番,随后语气缓和的道:“爷们,哪不舒服啊?”

一旁的儿子连忙应道:“卫医生,我爸三高,经常头晕头疼,心里上不来气,而且有时候浑身没劲,腿软。”

“来,我看看舌头。”

老大爷嗯了一声,脾气看上去有些沉闷,不爱说话。

看完之后,爷爷呵呵一笑,语气平淡的说道:“小事,我再把把脉。”

中医讲望闻问切,其实从患者刚进门时爷爷就已经在观察他们,经过方才的闻和问诊基本已经确定了对方的‘病因’,不过还是要把脉确认一下,以防出错。

爷爷行医几十年,读了不知道多少经典医书,行为举止自带一种安神祥和的气质,让病人及家属情绪稳定。

几分钟后,爷爷收手就开始在病历单上写方子,旁边堆着一堆白色纸张,那些都是爷爷看过的病人‘简历’,而且这还只是一部分!

“爷们,叫什么名字?”

“张立国!”

“今年多大了?”

“六十三”

一旁的儿子问道:“卫医生,我爸问题大不大,要吃几天的药?”

爷爷淡淡一笑:“没多大事,肝阳上亢,湿热下注,具体吃几天的药要看你爸的病情变化,爷们,是不是经常生气啊?”

老大爷淡淡道:“还好、还好。”

一旁的儿子连忙点头: “啊对,我爸经常喝酒,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就生气!”

老大爷瞬间怒斥:“别瞎咧咧,上一边去!”

儿子:“……”

爷爷提醒一句:“爷们,放平心态,先给你拿三天药,喝完再跟我联系。”

儿子连忙道:“卫医生,我们家远,能不能多拿两天的药?”

爷爷摇了摇头:“不行,只能拿三天的药,我这是为你们考虑,你们家远的话就扫桌子上的微信,这是我家老二的联系方式,等你爸喝完药后再联系我看看情况,到时候我直接给你们开方,你们去本市拿药,这样就不用麻烦再跑一趟了。”

“谢谢,谢谢卫医生!”

儿女拿着方子就去一旁的柜台拿药去了,负责药柜的是一名中年,长相帅气,头发散落遮眼,目光深沉,留着青色胡渣,妥妥的少妇杀手。

卫家的药柜是深紫色的,在堂屋门帘后排成一列,散发着浓郁的檀香味和中药味,最上方的是较大的柜子,一共有十二个,每个柜子上刻着一个大字,分别是:

大医精诚,悬壶济世,医者仁心。

如果有懂行的人看见,肯定能认出来柜子是由上等紫檀木打造,价值不可估量。

儿女来到药柜,问道:“医生,这个药能不能把三高都治好啊?”

老二并没有看老大爷的病,只是扫了一眼药方,声音慵懒低沉的道:“三高是西医的说法,中医来讲是肝阳上亢,你们家老爷子是不是经常生气?”

儿子瞥了一眼旁边的老爹,连忙点头应道。

老二淡淡道:“气血本为一体,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但大怒会气血分离,气往上冲,就像一只脱缰的野马,伤及人的经络,这就是西医讲的高血压,也是你爸头疼的原因。”

“而没有气的推动,血就在你爸体内淤滞,加上你爸体本就有湿气,造成中焦不通,清阳不升,自然浑身无力。”

“放心吧,老头的药标本兼治,梳气化火,健脾祛湿。你们盯着他,别让他再喝酒就完了。”

儿子连忙应道问道:“好,医生,三副药多少钱?”

“啊,我算一下………八十九块五,你给八十九吧。”

儿子一脸懵逼:“总共八十九?那诊费呢?”

卫二叔摆了摆手:“老头不收诊费,只收一点药钱。”

“谢谢,谢谢!”

就在此时,老大爷的女儿突然问道:“请问,这个微信是您的吗?”

女儿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但由于保养得当,再加上化着妆,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

卫二叔嘴角微微上扬:“对,我们家老头不玩微信,有事可以直接联系我,不过我只管看病,不拍拖。”

“呸~”

老大爷女儿羞恼的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

此时,医馆外

卫子修无语的看着自己‘放荡不羁’的二叔,大步走了进去:“爷,叔,我回来了!”

“小崽子回来了!”爷爷扭头吩咐一声:“老二,你来坐会儿诊。”

卫二叔应了一声:“知道了。”

“爷,着急忙慌的喊我回来啥事啊?”卫子修随口问了一句。

爷爷笑眯眯的问道:“小崽,你之前不是说谈了一个对象嘛,这次没带回来。”

卫子修沉默半响,语气淡然:“分了。”

爷爷怔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领着他就向内院走。

咔嚓!咔嚓!

就在此时,一辆卫生局的车停在了路边,紧接着两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员径直走了进来,左侧是一名中年,右侧是一名平头青年。

中年人先是打量了一圈医馆,面无表情的道:“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人无证行医,你们谁是医馆的医生?”

卫子修眉头一皱,刚想拦住爷爷,却发现对方已经走了出去:“我是,怎么了?”

中年人问了一句:“你有行医资格证吗?”

爷爷摇了摇头:“没有。”

中年眉头一皱,训斥道:“没有行医资格证,谁让你开医馆的,你这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爷爷听到,瞬间怒了:“老夫八岁开始学医,行医近六十年,救的人连我自己都数不清,家里的病历摞起来比你都高,我犯了什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