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小心一点。”

吴文越跟在李清平身后,低声说道。

“行了行了。本郡主又不是残疾,不需要你一直提醒。”

这一路吴文越唠唠叨叨活像个老妈子,李清平都快要被他烦死了!

三人趁着夜色来到了昌荣米行的后门,樊林正在撬锁。每天营业结束后,金银财帛都会运到专门的地方看守起来,米粮这些不易运走的货物也都存放在了仓库中。

门面基本上只有个空壳子,自然不会有什么防备,只有一个看门的小厮,早就被打晕藏起来了。

偷账本这种事,原本吴和樊林两个人来就行了,可李清平非要跟来,一言不合掏金牌,两人没办法只得让她来了,留下桑梅一个人在客栈。

现在除了偷账本,还要分心照顾她。

“开了!”

只听“啪”一声,樊林打开了门锁,塞进怀中,蹑手蹑脚推开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幸好宵禁了,不然肯定被人发现。

进门之后,樊林掏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在柜台翻找账本。

“找到了!”

樊林很快就在抽屉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账本,快速翻阅了一下。

“只是简单的进货出货的账本。”

樊林有些失望地将账本丢在桌上。

“找仔细了吗?”

李清平拿过账本,亲自翻阅了一下,果然如此。

这账本上只记载了每天卖了多少银子,至于银子的去向只字未提。

“都在这儿了,全是普通的账本。”

樊林再次从抽屉中翻出了几本,翻了翻内容全都是一样的。

“有没有什么什么暗格之类的?”

李清平不甘心地问道。

“找过了,没有!”

樊林摸索了一阵之后,无奈道。

“嘘!”

吴文越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闭上眼睛好像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

李清平莫名其妙。

“好像有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吴文越努力听着。

听到这话,李清平立刻闭嘴,连呼吸都停止了,要是可以,她恨不得把心跳都暂停了。

“有暗室。”

吴文越睁开眼睛,目光一闪。

“你怎么知道?”

李清平问道。

“这面墙后有风声,还有轻微的……人。”

吴文越走到一堵墙前,用手仔细地摸着墙面的每一寸。

“吴将军可以啊!我什么都没听到。”

李清平赞叹道。

“那是自然,这可是童子功!我自幼习武,耳力强劲。蒙上眼睛,我可以同时听出四支箭矢飞来的方向。”

这一路上都是樊林在出风头,吴文越好不容易逮住个机会,自然要好好显摆显摆。

“就在这儿!”

很快他找到了机关,单手一拧,一个暗门出现在三人面前。

门后几乎没有光亮,借着火折子的亮光,才能稍微看出,那是一条螺旋状向下的石梯密道,看过去无穷无尽,淹没在黑暗中。

“要下去吗?”

吴文越往下看了看,压根看不到尽头。

“走!”

李清平一咬牙。

于是吴文越打头,樊林断后,李清平走在中间,三人依次进入密道。

“待会儿若是有什么状况,你们先走,不要管我。”

李清平无时无刻不忘作死。

“不行,我们决不能丢下郡主!”

吴文越连忙说道。

“你是不是傻,你们留下来干嘛?一起送死吗?当然是赶快跑去找人救我啦!”

李清平现在这种瞎话说起来时候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几乎已经是条件反射了。

“这……樊林,待会儿若是出事,你保护郡主先走,我留下争取时间。”

吴文越表面看着憨,但人家也是羽林军的统领,哪有这么容易被骗。

“行吧行吧!”

李清平感叹,现在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想要作死是越来越难了。

“二……”

幽静的楼梯中,传来了一声微弱的人声,三人一惊,停住脚步。

仔细听了听,没有特殊的动静这才越往下走,越往下走,人声越清晰。

“我出三百两!”

“三百五十!”

“四百!”

看样子这地下聚集了不少人。

不久,三人就到了最下方,这里还有一个暗门,吴文越悄悄打开一道缝隙。

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还是被门后的景象震惊了。

这里竟然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错落有致的席位上坐着衣着华丽的人,身边还有下人服侍和护卫保护。

而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台子,一排手脚都带着镣铐,看起来十几二十岁面目清秀的男女,声色麻木,赤身裸体地站在台上。

“这里好像是奴隶拍卖市场。”

吴文越皱了眉头说道。

奴隶市场他在都城也不是没有见过,可在这样奢华的场所里拍卖的还是第一次见。

“为何要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李清平闻言顿时眉头皱起。

在大唐买卖奴隶是合法的,甚至还有专门的律法来保护买卖双方的“合法权益”。

“我看这些奴隶八成都是被掠夺的良民。”

樊林在身后冷笑道。

按照大唐律例,虽然买卖奴隶合法,但是奴隶的来源也得合法。一般合法的奴隶要么是自愿卖身的,要么是战场上的战俘,还有就是一些外藩进贡的奴隶。

若是掠良民为奴,则是不合法的。

“我早就听说有些官员为了谋取暴利,勾结村霸豪绅,私自掳掠良人儿女为奴!这些人都应该被凌迟!”

樊林恨恨说道。

看来他也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

“郡主,怎么办?”

吴文越问道。

“我看这儿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我们去县衙找县令,给他们来一个瓮中捉鳖!”

李清平虽然很想直接冲进去作死,可一想到她死了能穿越回去,可这里这些肮脏的勾当就没有人知道了,还是忍了下来,作死的机会很多,眼前救人要紧。

“是,郡主!”

吴文越很欣慰,他原本以为按照李清平的秉性估计当场就冲进去,幸好她还有理智。

三人亲手亲脚地从密道中退了出来,从后门离开时樊林还不忘往小厮的脑袋上补一脚,防止他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