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从何地而来?”

李清平心中有了点不一样的打算。

“安平县。”

“距离此处多远?”

“不到二十里。”

“如果我们轻装快行,几日可以到郓州?”

李清平突然转头看向吴文越,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吴文越不明所以,还是如实回答道:“若是不等大军,现在不到三日就可以抵达郓州。”

大军已经走了两天了,按照李毕的计划,还要五天才能到,也就是说,她有两天的时间。

“你过来。”

李清平招呼着吴文越走近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不行!绝对不行!”

吴文越听完之后立刻拒绝道。

“这是陛下御赐的金牌,你敢抗旨?”

李清平又要去怀中掏金牌。

“行了行了,郡主,都听你的。”

吴文越很无奈。

李清平也不懂,他反正最后都要妥协的,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躺平,还要大家拉扯一下。

“你带着她去洗漱一下,换一件衣服,把孩子先留在军中好好照顾,我们快去快回,郓州汇合!”

“是!”

众人在都城就听说清平军组急公好义,遇见不平之事一定要打抱不平,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吸溜~”

李清平一行四人正在安平县外的一户农家中喝着粥,说是粥,其实就和米汤差不多了。就这还是李清平花了一两银子才买到的。这要在正常年岁,一两银子至少能买三斗米。

除了吴文越之外,他们还带了一个叫做樊林羽林军,身材在羽林军中算是矮小的了,不过吴文越说他比较机灵,于是就带上了。

还有一人就是刚刚拦路的女子,名叫桑梅,丈夫不久前病死了,家中只剩下孤儿寡母,这才迫不得已想要找个富贵人家把儿子卖了。

“早知道应该在军中吃了午膳再出来了。”

吴文越摸着肚子抱怨道。

他是练武之人,饭量本身就大,这一碗稀粥喝下去,基本和没吃一样的。

“小点声,不要暴露了身份。”李清平低声道,可话还没说完,肚子就不争气地发出了抗议。

“老嫂子,家里还有没有吃食,我们再买一些?”

李清平掏出银子。

“没有了,各位官人若还想吃东西,要进城去买了。”

房中的主人骨瘦嶙峋,穿着缝缝补补的破旧衣衫。

“娘,我饿!”

身边的孩子发出一声悲悯的呼叫。

“乖,娘待会儿进城去买一些米糠来,明日可以吃得饱一些了。”

女人摸摸孩子的头,挤出一丝笑容。

这世道,如今一两银子买米只能买到两升,若是买米糠怎能买到三斗,让一家人多撑一段时日。

“哎。”

看着这普通老百姓的日常,李清平又放下了一两银子,这才告辞带着大伙儿离去。

几人准备进城,进城时,遭到了盘问,要求出示官凭路引。

吴文越掏出官府凭书,递了上去。

“你们四个人,怎么只有三张路引?”

李清平平日里都在都城里,这次出来也是随军当监军的,哪里会有路引这玩意。

“大胆!你知道马车里是什么人吗?”

吴文越神色倨傲。

“我管你是什么人,进城就要路引!”

守城兵丁挥着长矛,指着吴文越。

“还敢动手,来来来,你们试试!”

吴文越暴脾气上来了,他是羽林军统领,哪里会看得起这些守城的兵丁,说着就想要打人。

“来人哪!有人要闯进城!”

兵丁呼喊着,不多时,就陆陆续续围过来五六兵士,虎视眈眈地围住吴文越。

排队进城的百姓看到这阵势一下全都躲得远远的。

“咳咳~”

马车中传出两声咳嗽,提醒他不要暴露身份。

“各位军爷,我们小姐是来这安平县探亲的。”

樊林陪着笑脸上前去,从怀中掏出十几两银子,塞进领头之人的怀中,低声说道:“还未出阁的小姐,不方便抛头露面。各位军爷多担待,这些银子给各位爷喝酒了。”

那领头的掂量了一下银子的重量,很是满意,挥挥手,示意其余人让开。

“多谢,多谢。”

樊林赶紧道谢,那些兵丁没有发现他眼中流露出的一丝阴狠目光。

吴文越驾着马车走过的时候,那领头之人还揶揄道:“你这个马夫多谢谢那个小厮,出门在外还是要懂得做人一些。”

一般来说,同行几人有一张路引他们就放人了,只是看这队人的马车很豪华,车轮上还包着皮,定然是外地来的富贵人家,这么好的机会,不逮着打秋风可惜了。

“你……”

“吴管家,赶紧进城吧,不要耽误了小姐的大事。”

见吴文越又要发作,樊林连忙安慰道。

等进了城,樊林才对吴文越说:“吴将军,放心吧,我们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没想到这安平县居然腐败至此,光天化日守城士兵就敢收钱!”

李清平在马车中气愤说道。

“郡主说的是。”

樊林嘴上附和道,其实心中暗想,你以为都城的守城士兵就不是这样了吗?

几人找了家客栈先住下了,虽然已经是下午了,可午膳大家都没吃饱,又在客栈吃了几碗面条,这才出了门,准备去米行查看一下粮价。

“天杀的,这几碗面居然吃了二十两银子,老板看我们是外地人,把我们当冤大头吧!”

吴文越在路上叫着,他其实也就吃了个半饱,但一看自已已经吃了五碗面,花了十两银子了,就不敢接着吃了。

“吴将……吴管家,客栈老板并未宰客,如今这安平县的物价就是如此。活不下去的百姓都出城逃难了,城中人口恐怕不到过去的一半了。”

桑梅解释道。

“粮价如此飞涨,你们县令不管吗?”

李清平问道。

“管啊,现在粮食这价格,已经是张大人带兵强压下来的价格了。粮价最高的时候,已经飙升到一两银子一升米了。”

“我去!”李清平听到这个价格惊呼出来。

一升米也就一斤多一点,在没有荤腥的情况下,一个青壮年一天都不够吃。而很多百姓一个月都挣不到一两银子呢!

这也太可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