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鼎真人颔首,表示同意:“为师欲在你这里住上一段时日。”
“师父能留下来,弟子自是不胜欢喜,只师父的伤,弟子实忧。”若是平常,杨戬必是高兴的,但如今暗潮涌动,不知为何,杨戬总觉得这些势力有一部分是冲着玉鼎真人去的。
“无妨。”玉鼎真人说罢,突然想起什么,又道,“邽山。”
经玉鼎真人这么提醒,杨戬顿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眼前豁然开朗,有一种终于在铁环上撕开了一道口子的畅快感,对着玉鼎真人深深一拜:“谢师父提点。”
玉鼎真人受了杨戬的谢礼:“你自去忙,为师去找风吟仙君一叙。”
“师父请,风吟上仙的住处在听风轩。”
送走玉鼎真人,杨戬找来逆天鹰问了问司文的行踪。
“章明和角甘鹿如何了?”眼下诸事暂了,心魔暂去,杨戬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忘了角甘鹿和章明。
“真君放心,礼安司和左给事案已经回来了,完好无损。”
“传角甘鹿。”杨戬对着虚空开口,金色的法令闪过,几息之间,角甘鹿便出现在了杨戬面前。
“角甘鹿参见真君,真君请吩咐。”
“吾师要住上些时日,你且尽心些,待云起回来,着其去吾师房中侍奉。”
“是。”
“下去吧。”
“属下告退。”角甘鹿身形淡去,逆天鹰似有话要说,正自犹豫。
“想说什么说便是,前些日子是吾过了些。”杨戬心知逆天鹰是对前些时日的自己心有忌惮,这才踌躇不敢明说,和声安慰道。
逆天鹰暗中吊了一口气,道:“司文和梼杌都是狠毒之辈,若在城中发现,属下想,当先引出城为宜。”
“善。从今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不会太平了,户司的事先交给章明,你去兵司,吾信你心中有成算,日后这种事,你只管去做,遇上难以决断的,可同苍时、苍谨商议,不必事事报吾。”随着杨戬话音落下,一道令书出现在逆天鹰手中。
“是,属下领命。”
“当日的事,你做得很好。”逆天鹰正要离去,杨戬开口道。
逆天鹰眼眶微热,她明白,自己熟悉的真君又回来了,郑重的朝杨戬躬身,深深一拜:“真君放心,属下必当竭力。”
心魔刚除,又是一番奔波,眼下杨戬实在有些力不从心,遂暂阁下去邽山之事,唤来追风护法,在房中打坐修养,刚至二周天,李焕章匆忙来报,追风布下结界,悄悄退出房门,与李焕章接头。
“何事叫李曹史这般慌张?”
“天庭又来人了,说是要请真君上天述职,我瞧着却像是来拿人的。”
“谁带的人?”
“广目、多闻二天王亲临。”
“有说何事?”
角甘鹿皱眉道:“吾和张中正已经旁敲侧击过了,实在不知出了何事,二人口风太紧。”
银合马怒火陡生:“真君日夜操劳,这些所谓仙家,却处处紧逼,好生没道理!”
“这些先不说,真君如何?”
“正在打坐修养,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们,真君正在养伤,有什么时候等真君出来再说,要是好言不听,真君庙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角甘鹿道:“你在这里继续护法,我去交涉,就你这脾气,别三两句的打起来,给真君添麻烦。”
银合马也知道自己有些急躁了,点点头算是应了,正要回房间,就见杨戬一道分身从房内出来。
“青霜大人。”银合马和角甘鹿见到来人,当即行礼。
青霜本是一把灵剑,杨戬于五百年前去爽灵,居于剑,化为剑灵,故青霜剑灵又为杨戬贪欲尸。
银合马依旧留在房中为杨戬护法,青霜跟着角甘鹿去见广目、多闻二天王,除了圣人,也就银合马等杨戬心腹知道青霜的秘密,银合马并不担心青霜露馅,毕竟严格来说,青霜也是杨戬的一部分。
青霜从后院转入正堂,便见着广目天王手持蛇杖龙珠,与手执混元伞的多闻天王坐在一侧,二人皆是由怪成仙,身形高大,长相嚇人。
张伯时面无表情的坐在另一侧,几个小吏侍奉着三位仙家。
见青霜过来,张伯时微微一愣,瞬时恢复如初,面带恭敬地起身行礼:“真君。”
广目天王和多闻天王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广目天王道:“奉天帝旨,请真君随我等上天。”
青霜比杨戬更冷一些,看着广目天王,带着些许戾气道:“旨。”
广目天王道:“天帝口谕,请真君不要为难我等。”
青霜道:“看来是我久不在三界走动,真君庙的规矩,都无人记得了。”
多闻天王嗤道:“真君还是随我等上天为好,闹开了,恐对真君无益。”
“本座倒是要听听,是怎么个无益法。”青霜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冷笑一声,斜睨着多闻天王。
多闻天王自是不惧杨戬威压:“真君何必咄咄逼人,真君自己做过什么,难道不知么!”
角甘鹿和张伯时听着多闻天王的话,回想起多闻天王刚至真君庙时面上似有愤慨之色,三界皆知多闻天王嫉恶如仇,莫不是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张伯时一身儒雅之气,起身对多闻天王作揖道:“天王这话,恕我等愚钝,实在不明白,真君日前遭了算计,今日方好了些,可是有什么误会?”
多闻天王虽刚直,但也不是不分是非之辈,更不是人云亦云之徒,听闻张伯时此言,心中也有了些自己的计较,虽仍是冷漠,但总归是略略松了口:“真君总还记得泽安县吧。”
青霜当下明了,也知多闻天王不会再说些什么,给了角甘鹿一个眼神,角甘鹿略点头,以示明白,遂退了出去。
“真君若无他事,便请吧,我等还要复命呢。”广目天王是个直性子,见青霜迟迟不动身,不悦的催促道。
“恐怕要叫二位失望了,还得请两位天王再等上片刻。”青霜抿了口茶,不疾不徐道。
“真君这是要抗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