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姬北辰的生辰
姜栀一看青竹的表情,就知道不对劲,小姑娘平素里叽叽喳喳,跟个百灵鸟一样。
现在却是吞吞吐吐,顾左右而言其他。
且一脸娇羞,脸红得跟熟透了的山楂果一样,这分明就是少女怀春嘛。
姜栀眼睛一下就亮了,心中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
她激动地拍拍床,热情得拉着青竹过来坐,顺便把窗台上的大西瓜也抱了过来。
边吃边她讲。
青竹眼神飘忽,羞得不敢看姜栀,双手搅在一起,视线落在地上。
就在半个时辰前,青竹从别的宫送完衣物,走在回去的路上。
月亮可爱,她哼着小曲儿伴着月色蹦蹦跳跳地踩着自己的影子。
这时,她瞥见观月亭里站着一个男子,因他逆着光,背对着她,所以看不清面容。
月光,凉亭,美男子,多么美好的画面。青竹难得停下脚步静静欣赏 。
正打算抬脚离开,那位男子突然倒向湖面。
青竹第一反应:不好,他要投湖!!!
她本就心善,况且姜栀常常跟她说“人命至重,不分贵贱”,青竹撸起袖子就往亭子跑去。
“少侠,不要跳!!!”
青竹扯住他的袖子,使劲往后拽。
可那男子十分警觉,以为是有人偷袭,竟反手拉过青竹,抵到柱子边,冷声道“你要做什么?”
男子面色不悦,虽然脸上有些伤痕,但是却又一种战损美感,又着一身月白长衫,在月光下宛如仙人。
青竹看他的面容,直接就愣住了,这不就是那日在梨花树下闭着眼的男子吗。
那时惊鸿一瞥后,青竹之后特意从那里经过了好多次,每次期待而去,失望而归。
后来也就没再去了。
而今天,竟然又遇见了。
这莫不是在梦中。
青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很痛。
他是真的,不是做梦。
“你在做什么?”男子没想到这个宫女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走神。
青竹懵懵地“啊”了一句。这才反应过来。
她的脸一下就红了,吞吞吐吐“我叫青竹,在浣衣局当差……”
男子没耐心地打断,“我问你要做什么?”
青竹不敢和他对视,嗫嚅着说:“我以为……你要跳河。”越说越小声,极为心虚。
心下却是一阵波澜:呜呜,他肯定觉得我很蠢,傻到以为人家要跳河。”
男子听完她的话,这才放开抵在她脖子上的手,和她拉开一大段距离。
青竹清清嗓子,捏捏早已酸痛的的手,和他并排站着。
然后朝他那里迈出一小步,余光见他没反应,又迈出一小步。
男子轻咳一声,青竹识趣地定住不动。
青竹试探询问:“少侠,你在这干嘛?”
沉默。
“你也赏月吗?”
沉默。
“你不开心?”
沉默。
青竹憋了一会儿,又想说话。
男子冷冷道:“闭嘴,好吵。”
青竹委委屈屈,听话地闭上了嘴。
两人沉默地站在亭内,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
湖面波光粼粼,在月色的映衬下朦朦胧胧,游鱼时不时跃出湖面,自由自在。
多么唯美的画面。
姜栀咬着西瓜,含糊问道“然后呢?”
青竹颇为沮丧,“然后那个男子没过多久就飞走了。我追上去,人都不见了。”
姜栀捶胸顿足,比青竹还要难过,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下她的额头,
“你啊,怎么不问他姓甚名谁,在哪儿任职,月老特意给你的红线都被你扯断了!”
青竹低着头,颇为委屈道:“我也想问啊,他不理我。”
“而且我娘以前告诉我女子要矜持。不然会被人看轻。”
姜栀摸着青竹的头,柔声道:“青竹啊,姜姐姐告诉你,我们这一生呢,会遇到很多人,但是大部分呢,只是萍水相逢。”
“所以,遇到喜欢的人的概率就更低了。女子是要矜持,但是遇到很心动的人稍微主动一点又有何妨?”
“女子主动追求并不会被看轻,而是因为我们很勇敢。”
青栀喃喃“很勇敢”,不解地抬头看着姜栀。
姜栀笑着,塞了口西瓜到青竹的嘴里。
她说:“总而言之,我的意思就是,你下次遇到他就再主动点,明白了吗?”
青栀点点头,嚼着西瓜,羞涩地笑着,如出水芙蓉,带着少女的青涩。
酷夏时节,气温飙升,宫中不少人患了热症。
为了宫中的安全着想,高公公听命带着姜栀给各宫送去降暑的冰块。
天气闷热,太阳火辣辣地烤着一切。一丝风也没有,就算吹来的也是热的。
姜栀擦着额前的汗,提着冰桶,气喘吁吁,“高公公,你说陛下为什么专门折腾我们去送冰块啊?”
高公公也是擦着汗,后面跟着一群侍卫,均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姜姑娘,哪有什么为什么,自然是陛下信任咱家!”
看高公公极为得意,姜栀边走边问:“高公公,您呆在陛下身边很久了吧?”
高公公尖着嗓子“咱家可是先后跟过先皇和陛下的,能不久吗?”
姜栀颇为捧场,崇拜地夸赞:“高公公果然厉害,我以后还得多多仰仗您!”
高公公在姜栀的赞喝中迷失了自我,“今日正好是夏至,咱们陛下的生辰恰好也在今日呢。”
意识到自己说顺了嘴,高公公连抽了几个嘴巴“我这个嘴呦,一激动就乱说话。”
姜栀看他一提起姬北辰生辰面色一变,更是好奇,低声“高公公,这里面还有什么讲究吗?”
高公公摇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姜栀提着冰桶在他身边转悠,喋喋不休“高公公,你最好了,你就告诉我,我发誓,我谁都不说。”
高公公被吵得心烦,往后摆手,让其他人离远点,凑近她耳边低语:“说来也是不幸,陛下的生母正是在夏至难产至死。”
“而且,也很凑巧,长公主殿下的母妃萧妃娘娘,先帝都是在夏至薨的。”
“所以,陛下从来没有过过生辰。”
说完,高公公没忍住又多嘴一句“夏至对陛下来说,实在不吉利啊。”
姜栀心下却酸涩。
生母难产,萧妃、先帝相继薨逝,夏至对他确实不算美好。
又有谁希望自己的生辰是个充满诅咒和死亡的日子呢。
或许那时小小的姬北辰也曾期待过,能像寻常人家的儿女一样,简简单单过个生日吧。
姜栀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