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栀当上御前宫女第一日,扫朝乐殿的地;

第二日,拖朝乐殿的地;

第三日,擦朝乐殿的桌子,椅子,书架…

第四日,扫;

第五日,拖;

第六日,擦;

……

接连的一个月,姜栀一直在反复做这几件事。姜栀暗戳戳询问高公公能不能给自己找点别的事做,高公公只说这是陛下的旨意。

现在姜栀坐在朝乐殿外面的台阶上,长吁短叹:“统子,你说姬北辰是不是有病啊他,朝乐殿有那么脏吗,一天到晚让我打扫?”

系统:【可能他是想锻炼你的心志……】

姜栀:“你可拉倒吧,真是钱难挣屎难吃,我之前做浣衣局掌事姑姑时,好不快活,现在的就是牛马生活!”

姜栀起早贪黑,兢兢业业,时不时还要承受姬北辰的怒火,胆战心惊;反观姬北辰,除了上朝、议事、处理奏折也没见他做别的,还要随时奴役自己倒茶,磨墨……

姜栀越想越忿忿不平,“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拳头慢慢捏紧,不行,自己要反抗,绝对不能对这个暴君屈服。

嗯!从无视姬北辰的命令开始。

“姜栀,进来”姬北辰冷漠无情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到”姜栀毫不犹豫回答,甚至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转过去,往里面走。

系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

你的笑声吵到我了。

姜栀安慰自己,没事,这只能说明自己这一个月被使唤惯了,惯性而已,但是自己内心永不屈服。

姜栀戴上假面的笑容,娉娉婷婷走进殿内,非常恭敬的问道:“尊敬的陛下,有什么是奴婢能为您效劳的吗?”

姬北辰正在批阅奏折,头也未曾抬起,道:“过来,给孤磨墨。”

姜栀不情不愿走了过去,在姬北辰身后做了个鬼脸,拿起桌上的砚台开始磨墨。

磨了许久,姜栀酸的来回换了几次手,可姬北辰一动未动,仍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

姜栀状似无意地用余光瞥着姬北辰,男人侧脸线条流畅,棱角分明,睫毛浓密。

姜栀心想:这姬北辰好像自从上次尚书台过后就没戴过面具了,他面具跑哪去了?

不过,他真的长得好好看啊,是她在这世界上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不不不,打住打住,姜栀,你怎么对这个暴君犯花痴啊,他可是要咬人的。

姜栀使劲摇摇头,把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出脑海。她最近真的有点心烦意乱,时不时会冒出姬北辰,也不知他是不是给自己下了蛊。

“你在干什么?”姬北辰幽幽的询问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姜栀下意识侧头,正好和他对视,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两人就这样盯着对方的眼睛 ,谁也没先移开。彼此的呼吸试探,缠绕,融为一体。

谁也没有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可是心跳声却震耳欲聋,一人沉稳而有力,一人则是毫无章法的乱跳。

姜栀看着姬北辰深不可见的眼眸,却不由自主回放几个月前尚书台屋顶的强吻。他的嘴好软,就像冰冰凉凉的果冻。

挺好亲的。

可是自己从来看不懂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可他,好像对自己已经一清二楚。

想到这,姜栀竟有些淡淡的难过,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众生在他眼里不过只是玩物。自己于他,不过也只是个有意思且还有点用的玩意罢了。

姬北辰自姜栀进来就暗暗关注着她,批奏折的速度也比往日慢了不少,让她磨墨无非就是想让她离自己近一点。

可是自己在她旁边,她磨墨竟然也能走神,姬北辰不悦极了,这才悄悄起身。

姬北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姜栀的唇,侵略意思十足。

可姜栀率先移开视线,退后一步,主动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恭敬地说:“回陛下,奴婢没想什么。”

姬北辰看见姜栀刻意疏离的动作,眼中暴虐翻涌,眸色沉沉,她竟然如此讨厌自己吗,每次都要避开自己,上次也是。

姬北辰极端的愤怒下竟有着几分委屈之意。她对别人都可以笑容满面,毫不设防,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是全然防备。

什么时候她的眼里能看到自己。

把她锁起来,这样她就能只看自己吧。

姬北辰强压下自己扭曲的想法,低沉的说:“明日是中秋,北国惯例,会在宫里设宴,宴请众臣,你要和孤一起去。”

姜栀点点头,道:“奴婢知道了。”说完就退出去了。

一出朝乐殿,姜栀就拐到转角,靠在柱子旁,把手放到胸上。手上传来一次比一次强烈的心跳声,过了这么久也没有平复,甚至愈演愈烈。

系统:【宿主,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姬北辰了吧】

姜栀立马说:“胡说,这只是人紧张时分泌的多巴胺而已!”

系统:【可是你耳朵都红了唉!】

姜栀立马把手放到耳朵上,红得滚烫。

姜栀如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极力解释道:“我只是因为紧张,所以耳朵不自觉会发红而已!”

系统看破不说破,但是还是补充道:【宿主,我只想提醒你,姬北辰不是个好人,你如果喜欢他肯定会受伤的】

系统好歹活了几千年,看人还是比较准的,自家宿主现在是已经有点心动的苗头了,但是姬北辰实乃一言难尽。

先前的任务也是剧情所需。

可抛开剧情,系统只希望自己的宿主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就好,这也不算辜负那人的嘱托。

姜栀知道系统是真的担心自己受伤,拍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统子,我这个人最惜命,见状不对立刻撒腿就跑。”

……

很快就到了中秋盛宴,宫里由上到下自从几月前就开始做准备,采买食材,商定食谱,排练舞乐……一切都是按照最高标准来要求。

到了中秋节这一天,北宫里皆是月明灯彩,一片锦绣,尽显奢华景象。

而在设宴的瑞和殿内,装饰华丽,菜肴琳琅满目,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北帝居于最高位,难得着一身龙袍,姿态威仪,其余大臣按照等级从前往后依次就座。

一个居于首位的大臣手执酒杯,率先直起身,对着北帝行礼道:“臣祝陛下洪福齐天,祝我北国绵延昌盛,祝我中原铁骑早日踏平西域,成就统一大业!”

其余大臣也纷纷站起来,附和道。

姬北辰举起酒杯,遥敬众臣,道:“赏。”

姜栀站在他后面,心里感叹:“难怪那个大臣能做到首位,这么会说,真是厉害,这谁听了不心潮澎湃!”

一群舞姬鱼贯而入,她们以纱遮面,只露出眼睛,着水袖云服,随着鼓声响起,紧随节奏翩翩起舞,每一处舞步都恰到好处。

姜栀全神贯注,十几名着青黛色长裙的妙龄少女簇拥着中间那位,她舞姿轻盈曼妙,宽阔的长袖开合遮掩,眼神魅惑,似有光影流转。

随着雪衣女子的舞步往前,四周的女子也不断向前,竟是离姜栀这边越来越近。

姜栀啧啧称赞,时不时应和鼓掌。

突然,中间那位雪衣女子神色一变,衣袖里划出一把匕首,足尖轻点,眼神狠戾地向高座之上的帝王刺去。

宫宴惊变,众人都措手不及,见那少女的匕首离北帝越来越近,“陛下!!!!”

而高座之上的男子却是姿态闲适,面不改色,不慌不忙饮完手里的一杯酒,竟是一动不动,等着刺客。唇角竟轻轻勾起,平日里俊俏的相貌如今一笑更是颠倒众生,似是早有预料。

姜栀见状,本想躲在后面,可看见他就在那里安静的坐着不躲,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让开”,姜栀从背后冒出,猛地把姬北辰推开,自己则处在刀锋之下。

少女是柔弱的,胆怯的,惜命的,可是今日却像有万般勇气似的,替那青年挡下一劫。

雪衣女子露出满意的神情,握着刀的手也不转,仍迅速向姜栀刺去。

仿佛杀姬北辰只是个幌子,她真正的目标正是姜栀。

系统惊呼出声:【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