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心中有执念
正魔之别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这是苏慕最后的倔强,虽然觉得有没有功法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可如今这具被废了全身功法的身体使用起来是如此的虚弱,就连独立行走都是问题。
“今日起,你便在这摘星阁幽禁,没有圣尊允许,不得踏出摘星阁一步…”
此时苏慕身上的‘捆仙索’已被取下,全身狼狈不堪,发丝凌乱,唇角泛白,‘唤卿’与‘绾玉’已被收回,只有‘血渊’还安静的躺在他的腰腹,未有一丝光亮,难不成连‘血渊’都嫌弃他了。
站在摘星阁的门口,渴望再见炤星一眼,可终究是没来得及,摘星阁的大门缓缓的关闭,然后彻底的把他与外界隔绝,这一隔便是五年。
而这方的炤星,在给炤章回完魂急忙赶到了‘生死涧’后,只留下一滩血迹,众人皆散尽。
“炤星师兄。”
回过身,圣翼与弘枂向他走来,身侧还跟着颇为不喜的世枂。握了握‘朝音’,嘶哑的开口道:“他…人呢。”
转过身死死的盯着‘生死台’,在哪里,他承受了什么,为什么要把自己支开。
“全身功法被废,幽禁摘星阁,面壁五载。”
众人看了对方,最后圣翼开口道,只见炤星身形一顿,看不到他的表情。
“鉑眠和那红衣女子被关押至地下离宫,什么也审不出来。”圣翼继续开口道。
但此时,炤星什么都不想问,什么都不想管,他只想去看看被幽禁在摘星阁那人,摘星阁,自他来到日召就没有人进去过,距离上一次的关押已经是几十年有余。
提着步子缓缓的向摘星阁走去,夜色当头,本是一番良辰美景,可炤星却是无心赏观,摘星阁太高了,铜墙铁壁,一眼望不见尽头,红色的瓦墙
绿色的布满荆棘的植物,冰冷的黑色的大门,紧紧的关闭着…仿佛一座无人问津的孤岛,就如当初他一人独自在断崖下待的那十年。
“炤星师兄,出事了。”
在摘星阁前不知待了多久,一小师弟慌张的跑来,大声呼叫着,炤星移眸看着来人。
“魔…魔教的人杀来了,问…问我们要人。”
看来不用审了,这背后之人已经按耐不住了,趁着三大派聚此,一举歼灭。
提着步子向‘生死涧’走去,走出摘星阁,天色已经蒙蒙亮,原来他已经不知不觉在这里待了一夜了。
“今日前来,我希望圣尊可以把我的人交出,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眼前人一袭白袍加身,面遮丝绒,颇有气质,虽一直未曾出面,但炤元想,她应该就是那幕后之人。
看着她身侧以及身后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看样子今日是有备而来,竟然能不动声色的破了日召山的结界,也可以看出她的修为极高。
“邳山阴尸,阴灵咒,冥城阴界…你觉得我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吗。”
炤元沉声道。只见那白袍女子瞥了一眼身侧的黑衣女子,而后又转过身来。
“关于你说的这些,我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只是希望贵派把人交出来。”
“哼…自古正魔不两立,什么时候开始,轮到你们跟我们讲条件了。”
弘枂一个冷哼接了一句,而后那白衣女子狠戾的眼神扫来,拂了长袖。
“既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了,我给过你们机会的。”
只见那白衣女子以身引雷,顿时天空巨变,黑云压顶,以手托起巨大力量向他们扑来,而后便是一场强烈的厮杀。
“去离宫。”
在白衣女子拖住众人的同时,对黑衣女子说了一句,只见黑衣女子略过众人,向离宫方向方向飞去。
见此炤星撇下身侧的人,企图阻拦那黑衣女子,刀光剑影间,黑衣女子丝绒被扯下,露出一张绝美的脸。
“如若你不想苏慕身葬黄泉,我劝你最好放我离开。”
手形一顿,慌神间,那黑衣女子已挑开‘朝音’向离宫方向飞去,这跟苏慕又有什么关系,看着眼前的厮杀,或许圣尊可以以一己之力抵挡,炤星还是急切地向摘星阁探去。
而这方的苏慕只感觉‘生死涧’有异光传来,可奈何自己出不去,身子骨也毫无力气,只能坐在这庭院中仰头望着天。
“你…想出去吗。”
忽的一声,悠音传来,而后一张灿烂的笑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上官盈,你怎么还在这里。”
出现在他眼前的可不就是那‘诅安坟’里跟他交换条件的上官盈,还是那般的破褛烂衫,还是那般‘顽皮’。
“本来是想走的,可是看你这个样子,我又不忍心,所以留下来陪你。”
咂了咂嘴,走至一旁,在苏慕的面前蹲下,仔细的打量眼前人,跟她一样,成了一个鬼魂。
“那你出去帮我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有异光。”
顺着苏慕的目光,上官盈向外看去,黑漆漆的一片,她也什么都看不到,但是血腥味很重,尤其重。
只见‘血渊’散发巨大蓝光,仿佛是在吸噬着什么,听苏慕的,上官盈去外面飘了一圈,黑烟四起,火光弥漫,杀戮重重…一个长剑袭来,差点打的她魂飞魄散,拍了拍小心脏,快速的飘了回去。
“怎么样?”
见上官盈回来,苏慕的眸子快速的迎了上去,只见上官盈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坐了下来,一个小鬼魂,还挺讲究。
上官盈冲着脖子做了一个‘杀无赦’的动作,而后倒地,惊的苏慕慌忙起身:“谁…”
“都杀成一片了,我哪知是谁。”
扬了扬眸:“不过,你这‘圣灵石’是谁给你的。”
指了指苏慕腹部的‘血渊’,笑吟吟的说道,‘圣灵石’乃是世间难得的宝物,从古至今都没有面世,之前为上官家所得,外界传言作为镇宅之宝收在上官府,实则不然,因上官小女儿体弱多病,寻法师占算,以阴克阴,用来救命的。
十六年前上官府被灭门后就不翼而飞了,那时候上官盈才十六岁,如今竟然在这家伙的手里,那他跟上官家灭门会不会有牵扯,想来也不对,十六年前,这小娃都刚出生。
苏慕撇了撇腰腹间闪光的‘血渊’,脑海中过一遍上官盈刚说的话,‘圣灵石’,可以吸纳世间一切的阴魂的圣灵石,这是薛灵沄给他的,但她没说这是圣灵石啊。
“圣灵石至阴至阳,可以阻挡世间一切的邪物,也可以吸纳世间一切的邪物,这也就是你为什么万魂丛中过,却没有受到任何攻击而我还可以寄存其中的原因。”
确认了几遍,发现上官盈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苏慕才又去抚了抚‘血渊’,滑滑的,凉凉的…薛灵沄为什么要给他这个东西呢。
“不过,这个给你都浪费了。”
“什么意思…”
上官盈环视这四周,苏慕可能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了,跳下枝木,缓缓走到苏慕的身旁。
“你说你,手持‘魂悸’,腰佩‘圣灵石’,‘嗜魅亡城’的鬼公子,明明是可阻挡万物的主,偏偏让人废了功法,幽禁在这摘不到星星的摘星阁,图什么。”
直直的环视着上官盈的眸子,墨黑墨黑的,深的看不到底,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虽虚弱,但还是起身挪步:“图一人,安天下。”
身后落叶终落下,正魔大战落下帷幕,经过两次的厮杀,元气大伤,而日召最终也不知对手究竟是谁,只知道之前所有的事确实是她们所为。
“少主…”
杯盏落地,在地面上摔的噼里啪啦,玉石渣碎了一地,眼前人面色清冷,全身充满戾气,似是下一秒她的手就要落在那席地而跪之人的脖子上。
而她也确实那么做了,落染感觉那人好似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她的脖子上,下一秒她就会死在那人手里:“鬼夜迷都后,我是不是告诉你,不要背着我做这些事情,更不要动他。”
“少主,请你手下留情。”
黑衣女子急忙跪地,向白衣女子求着饶,眼神甚是着急。只见白衣女子松开手回到座位睥睨着跪在她面前的二人。
“落瑶,落染做的这些事情,你知晓吗。”
敢在她眼皮底下做这等逾越之事,还当她这个少主是少主吗。
“知晓。”
面色冷清,全身戾气,如若不是她们从小都跟在她身边,估计现在她们姐妹二人已成为一堆白骨。
“既然我们都知道苏慕就是音主,我们为何不直接把他带走,告诉他音家被灭门的真相,夺取其余四卷残书,直接灭了四大门派呢。”
听到落染倔强的声音,她又何尝不想这么做,可尊主布局多年,又怎会如此功亏一篑,再者说,苏慕明明知道他是音家人,但他还是选择回到了日召,他又怎会轻易背叛离门。
现如今,他宁愿废去全身功法,也要保留日召弟子资格,或许只为那一人。
“夺取四卷残书谈何容易,现如今,我们手里只有天生万物,无间地狱与玄女之法不见踪影,生命之书被废,正道全书还没拿到,总之,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如若再去动他,我会让你尝尝噬心取血的滋味。”
而后拂袖离去,留下的落瑶微微的叹了口气:“早就跟你说了,不要胡闹,如今这个局面,只能让别人帮你收拾残局。”
落染抬口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跪回了原地,鬼夜迷都的事情,少主就跟她大发雷霆过,她当时以为少主只是不想她破坏她的计划,所以她想要去帮少主,找到当时功法被废但天生万物还存留体内的鉑眠做了交易。
“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时候落染坐在‘净水台’的顶端俯视着被关押的鉑眠,笑吟吟的,其实鉑眠这个人对她来说完全没有吸引力,对她有价值的是他体内的天生万物,她得知鉑眠被关押时是震惊的,既然功法已经被废了,那鉑晓还有什么理由关押他呢,世人可是著称,鉑晓对他的首席弟子甚是疼爱的,有意让他接任掌门之位,现在还关押他,除非…除非他身上有让鉑晓不得不关押的理由,那这个理由就只有天生万物。
“凭我能帮你除掉鉑晓,让你从‘净水台’走出,免受‘极寒之光’的折磨,还能让你…找苏慕复仇。”
落染摇了摇手中的玉扇,颇为自信的说着,落染觉得这些个理由足够吸引鉑眠了,可被废功法后的鉑眠好像愈加的警惕了,犹犹豫豫,迟迟不肯松口。
“这样,我先帮你除掉鉑晓,把苏慕引到阴阳盟,至于之后你要杀要剐,都随你喽。”
直到后来,她真的把鉑晓变成干尸后,鉑眠才真的答应与她做交易,只是后来为了不打断少主的计划,他们的计划才不得不延迟。
为了弥补鉑眠,她不得已破了少主本就在冥城幻布下的幻境大开杀戒,屠了整个冥城,只不过这个计划被姐姐发现,她不得不把人都放了,然后把音曲扔到‘诅安坟’,布下‘诅安幻境’,只不过让她诧异的是,音少竟然扭转了意识,自主控制幻境。
至于攻上日召也是没有经过少主同意的,只是她得知所有门派的残卷都交由日召保存,再加上鉑眠要找音少,她想着反正音少还在诅安坟呢,应该碰不上便去了,她哪知道音少不但赶回来了,还为了对付鉑眠使出了拜月门的禁术‘生命之书’。
甚至于还把‘捆仙索’捆到了自己身上,再加上炤然那老家伙及时赶来,他们便被抓了,音少也被废去全身功法幽禁摘星阁。
想了想,落染不禁皱了皱眉头,看来自己短时间内也是出不了这‘焚音谷’了,不由得泄气,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