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这四处,阴风阵阵,漆黑的夜晚,寂静阴森,‘诅安坟’的风阴冷的嚎叫着,时不时可以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苏慕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突然一个黑影掠过,这四处寂静的可怕,仿佛黑暗要吞噬一切,不知这里是否会有黎明的到来。
而腐烂的尸体上流出来黯黑冰凉的血,蜿蜒覆盖了天与地。
忽然,雷鸣电闪,描绘着身不由己的宿命,让整个夜晚迅速土崩瓦解。淅沥的雨下在黑夜里,所有东西都很潮湿,树木和泥土的皮肤开始溃烂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景物在一瞬间苍白,迅即漆黑,哭泣的鬼影无路可逃,灵魂赤裸僵硬。视界细细溃动,模糊的白色光点,重叠巨大的黑影,绝望地撕破夜色。
看了看这周围,没有一处可以躲藏之地,遍地横尸,阴气围绕,在苏慕周围徘徊,‘诅安坟’甚至连雨水都带着浓浓的血腥气息,可任凭苏慕怎样一层一层的扒开横尸,也丝毫不见炤明身影。
“血渊,你可探寻炤章生魂否。”
抬眸望着盘旋在空中的‘血渊’,苏慕询问道,而后也颇为无奈,这个时候,他怎犯起傻来,竟妄图去询问一颗石头,可这万千鬼魂中,会有炤章师兄的吗,无论有与未有,还是冒险一试。
“血渊,回来…”
苏慕向空中灵石召唤了一声,只见它旋了几圈,而后安静的落在苏慕的腰腹,瞬间,周围不再明亮,一声嘶吼划破长空,不知是惊鸟还是婴啼,可在这‘诅安坟’又何来活灵一说呢。
苏慕探了探脚下的步子,找寻这里唯一的光亮,显然,并未达到他想要的目的,炤元当初就是在这里遭到扇轴的反噬,拖着炤元与炤章的圣翼…究竟是如何走出这里的。
方才,苏慕所见,诅安之内皆荒芜,有的只是死魂与生尸,进得来出不去,这里怨气冲天,如若他身上没有这‘血渊’护体,恐怕早已被吞噬的连渣都不剩。
圣翼是如何在没有炤元、没有上古神扇‘枯箬’的庇佑走出这‘诅安坟’的,回过眸,苏慕总感觉在这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的盯着他,黑衣女子说,用音笛控制‘阴尸’之人并不是她们,那会是谁呢。
踏遍‘诅安坟’,苏慕发现一处地点,从上侧向向下望去,有成千上万具棺木,借着微光,一坑一个俱木。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慕使用音笛召万千魂魄,一个一个的辨认,依然没有找到炤章的生魂,难不成不在这里。
“血渊,你说炤章师兄的生魂去了哪里?”
挪至棺木,瞥了一眼望去,只见‘血渊’从腰腹间飞起,在空中盘旋散发出巨大的蓝光,把整个棺木覆盖,好像是在摄取巨魂。
‘血渊’到底是什么,薛灵沄说它会帮助自己,现在看来,它确实帮助自己做了很多的事情,此刻的生魂面孔正陆续在苏慕眼前经过:“你是让我一个一个辨认…”苏慕不由询问道,而此时的‘血渊’好似没空去理会自己。
抚了抚额头,这要辨认到何年何月,而且之前大数日,自己已然辨别,并无踪影,‘血渊’似是听懂了苏慕的心中所想,熄灭了蓝光,而后旋至苏慕身旁,一个屏障,幻境结界再次出现。
这会通往哪里,也顾不得了,大脚踏步走了进去,而后幻境结界关闭,嘶吼声从身侧传来,这里或许是比‘诅安坟’更恐怖的存在。
“呦…没想到‘嗜魅亡城’竟然能进来生人,让我来尝尝这生人鲜血的味道怎么样…”
“凭什么你先来,我先看到的…”
“哎呀…你们都别争了,我先来。”
“……”
叽叽喳喳的声音从苏慕的耳边传来,他只感觉全身动弹不得,好像是被人,不!是被黑烟给控制住了,周身如被万千蝼蚁啃蚀,难受至极。
“这里是什么地方。”
苏慕努力的撕扯着身体,可还是动弹不得。
“何人,竟敢擅闯‘嗜魅亡城’。”
就在苏慕觉得自己的肉血都要被啃蚀完全时,眼前才终于出现一身材修长,一袭黑衣之人,此人长袍加身,发丝披肩,红色眼睛,大如雷霆,似是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君主,他身上有‘圣灵石’。”
那人身侧之人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那人则直直的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来‘嗜魅亡城’所为何事。”
那人一个拂手,原本围绕在自己身侧的黑烟瞬间消失,苏慕捕捉到一个词‘嗜魅亡城’,地狱一般的存在,苏慕曾在‘千语阁’的书册中看见过,一群外貌美丽的鬼怪聚集地。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半神半魅的存在。不过,‘血渊’为何把自己送到这里了,难不成炤章师兄因为外貌俊郎,被‘嗜魅亡城’给收了。
“我来找人。”
前方那人眉头微皱,他还从来没见过有哪个生人敢来他的地盘找人,扫了苏慕全身上下,最后定格在他手中的音笛。
“何人…”
“名唤炤章,生魂被摄。”
“那你去阴间找,来我这亡城是何意。”
一时间,苏慕被问得语塞,说的好听,他又不是仙,又不是鬼,阴间他哪里进的去,这亡城他未来到之前也只是听闻,仅此而已。
“不瞒你说,我曾召唤万魂一一辨认过,未寻,听闻,人死魂落,既不在阴那便在阳,所以特来查看一番。”
炤星不在身旁,自己谎话连篇,都不带重样的,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君主,魂悸…”
被称为君主之人凝望着苏慕手中的音笛,以往的记忆扑面而来。
“哥哥,我喜欢他,我想嫁给他。”
高台之上,一明媚女子,身着黑色纱裙,笑吟吟的眸子像身侧之人撒着娇,‘嗜魅亡城’分离与人、仙、魔三界之外,世代与外界隔绝,他唤铉月,她唤盈月。
如若没有那‘圣灵石’,那个让他妹妹铁了心要嫁的男人就不会出现于此。
“人鬼殊途,你们是不可能的,盈月,我可以放他离开,你不能跟他走。”
“哥哥,可是我爱他,我很爱他。”
即使他关了盈月的禁闭,即使他布下了结界,盈月还是带着魂悸打开了结界,离开了这嗜魅亡城,嫁给了音幽,留下他一人。
这一切好似又回到了起点,她的儿子又被‘圣灵石’带回了这里,而‘魂悸’也再次回到了嗜魅亡城。
轻轻的叹了口气,铉月向身侧人瞥了一眼,而后一个拂袖,人已消失在这迷雾中,而苏慕则被带到另一片天地。
“你先在此休息,关于你说的炤章的生魂,我需查阅一下。”
虽不知为何,他们这么容易就让自己进了来,但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红色纱帐,棕色木床,一梳妆台,一桌案…这是女子的闺房啊,为何把自己安置在这里。
微微叹了口气,书册所说,‘嗜魅亡城’阴森诡异,绿眼獠牙,杀人不见血,剥人肉血,嗜人魂魄,可如今看来,也只是书册所说,仅此而已。
踱步走到梳妆台,一封泛黄纸张落在眼前,还好,从小炤星让他看各式各样的符文,他还看得懂。
今日,我遇一人,为她人生命冒死而来,人死魂落,不在阴间便在阳,一袭白袍,唇红齿白,手持长剑,他唤它‘焚音’。
初见他时,冷酷无情,两眸血红,可见他已在这‘嗜魅亡城’留寻多日,只是白袍溅血,俊颜伤痕颇见,我问他,你在找何物,他只是回了我一眸,无任何话语,我跟在那人身后多些时日,他终是开了口。
他说他叫音幽,在找一名唤湲城之人的生魂,问我可曾见过。我何曾见过呢,不过我还是撒了谎,把他留在了我的身边。带入了我的闺房,细心照料,而拜托哥哥去帮我寻找。
嗜魅亡城没有,就去阴间地狱找,阴间地狱没有就去九重天去找,总而言之,一定要找到,哥哥骗他说找到了,可能是为了报恩,也可能是看出了我倾慕于他,我表达了我想嫁给他的想法,他…同意了。
可是我不人不神,哥哥说‘人鬼殊途’,我们是不可能的。
好在,他有‘圣灵石’,可以吸纳世间一切的阴魂,这样我就可以把身上的阴气存与其中,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的陪在他身边。
看至此,苏慕想,世间还有如此宝物呢,可以吸纳世间一切的阴魂。那如若爆发之际不就等同于把阴阳两界的结界打开,如‘冥城’一般,阴魂爬向人间,生灵涂炭。
带着‘魂悸’,打破哥哥的结界,我最终还是离开了,在哥哥的房前叩了三叩,恳求哥哥原谅,我想哥哥是知道的,只是他装做不知道。
‘魂悸’之物甚是邪性,可召唤万千生魂,尤其是这‘嗜魅亡城’,见‘魂悸’如见君主,皆听号令,只不过不会伤害与我,本不该携带出城,可我终究不舍…
苏慕想要接着向下看,只可惜戛然而止,就这封信来看,这音幽该不会就是十一年前被灭门的音幽吧,那这个湲城应该就是二十一年前从此在江湖消失的湲墁的师尊湲城,她跟音幽认识,关系不匪,否则音幽不会为了她来到这嗜魅亡城。
如若他真的是音家人,那手中刻有‘音曲’二字的音笛应该就是这‘魂悸’,那他的母亲便是这‘嗜魅亡城’君主的亲妹妹。
“…”苏慕被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吓了一跳,原来他从小对于这招魂之术无师自通,竟是因为他来自于这嗜魅亡城。那为何他会在炤星身边长大…摇了摇头,不再去想,此刻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到炤章师兄的生魂,赶回日召。
刚想抬步走出这房室,那纸张中提到的铉月便与自己迎头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