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晨旭怒吼一声,一束火炮就轰炸了过来,我连忙闪身躲避。
火焰几乎擦着我的脖子射了过去,真疼!
但是对于失去心脏的苦痛来说,也只是不过如此了。
我疯狂向前奔跑。
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此刻,我的心跳宛如雷鸣,左胸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我感觉我的心脏快要炸了,虽然我也明确知道自已并没有心脏,可是我有预感,如果再加速,我连那颗虚拟的心脏都会失去,我也会彻底死亡。
我到极限了。
这时,又一束火炮轰到我身畔,炽热的火星溅了我一身。
“他快追上你了!加速啊!赵圆!”
“到极限了!”
“极限?你有个屁极限,我告诉你,有时候如果不拼一拼,你永远不知道你的极限。”
“我知道!”我大喊,这个“恩人”再怎么好也只是外人,她怎么可能知道我的极限?“再快点,我就会死!”
“死?”耳边徐当当的声音轻笑一声,我听的出她的不屑与鄙夷,“你怕了?”
“对,我就是怕了!我好不容易活下来……”
我还没说完,她就把我打断了。
“对呀,你好不容易活下来,你还不拼一把!幸运女神好不容易眷顾你一次!让你大难不死,你连拼都不敢?你是废物吗?”
“我不是!”我知道她在激将,可我还是忍不住争辩。
“逞口舌之快,赵圆,你真是个废物!一个巨大的废物!好,你想活,可你不加速也会死啊!”
“不,不会死,万一他打歪了,或者打累了,我就活了,这是最安全的方法!”
徐当当的声音忽然愤怒无比,简直就是咆哮,和之前的虚弱大不相同,可以听出,她真的怒了:
“安全,哈哈,可笑。将生命交给命运和他人的心情,还自以为安全。赵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连争一争的勇气都没有。”
“勇气?”我冷笑道,“在活着面前,勇气是个屁!我就是猎人的猎物,而我身上最值钱的心脏已经被拿走,你不会真以为他会穷追不舍吧。”
“那你是小瞧了猎人。夺宝不杀人,招仇又招恨。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为什么要等到蚂蚁变成巨龙时才诛杀?不大意,是猎人的基本原则。”
“万一……”
“没有万一,如果你不加速,我杀你。”
这时前方突兀地出现一个大裂谷,挡住了我的去路。
裂谷很深,一眼望不到底。
裂谷下时不时传来怪物的咆哮,
裂谷,很危险。
跳下去,可能会死。
我停下了脚步,犹豫是否要跳。
还是别跳吧,太危险了。
我隐隐能感受到身后裹挟着沙子的热风,背后莫名涌上一丝冰凉,我知道,博士追上来了。
他不会放过我的。
我会死。
会死!
会死啊!
可我,真的不想死,不想死啊!
我满脸祈求地回头,想要给徐晨旭下跪。
不顾耳边那位恩人的怒吼,我停下了脚步,毕恭毕敬:“尊贵的……”
“博士大人”四个字还没有出口,我就听到耳边那个声音和博士同时骂了我一声:“弱智。”
然后,炽烈的火焰迎面喷来。
滚烫。
将我的希望燃烧殆尽,我知道,博士不会放了我。
“为什么?”
我哭喊。
尽管徐当当在我耳边骂我窝囊,骂我废物,问我是不是要把救命恩人害死。
我只是大喊,“我只想要知道,为什么!”
我看了看自已被轰穿的腹部。
大肠,小肠全部流了出来。
可笑的是,即使如此,我仍然没有死。是的,我期望我死了,这样就不用忍受这般疼痛了,这样就能解脱了。可我就是没有死,我像是一只顽强的虫子,被人玩弄,肆意折磨。
不,我不是一般虫子,我比虫子值钱,我是一只“尊贵的虫子”。
我将这些器官塞了回去。
很快,伴随着虚假的心脏的跳动,我的皮肉慢慢愈合。
博士冷冷的看着我,头颅又变成了那丑陋的蜥蜴,带着丑陋的微笑,凝聚了丑陋的火光,蓄势待发。
所有人,甚至包括徐当当,我的救命恩人,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
我无比愤怒。
“我明明没有得罪你呀……我明明已经被取走了最值钱的器官呀……我明明,竭尽全力渴求你原谅了呀……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沙哑的声音从蜥蜴的喉咙中传出,“因为,我不想。”
凭什么,
他只是不想,只是不想!
甚至都没有顾及我可能对他造成威胁,甚至没有害怕我会报仇……而他,只是不想!
忽然间,我看到一朵枯萎的玫瑰,它就在我心中盘旋。
心念一动,玫瑰出现在我的手中。
此刻,我的心就像这玫瑰一样凋零,此刻,我就像这玫瑰一样平静。
我笑了,
开怀大笑。
是啊,把命运交给别人,真是傻逼呢。
我,真是傻的可爱呀。
我淡淡地看向迎面而来直对脑门的火焰龙息。
“人,生来渺小,而他们的伟大,来自于拼死一搏的铿锵。生命,可以枯萎,但是绝对不能平白死去。”
我站起身,这一刻,一种莫名的气势蔓延。
徐晨旭的攻击在这一刻好像放慢了数千倍,时间仿佛停止。
我迈出一步,
然后是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我直直地向着那张嘴走去。
直面火焰。
“而虫子最伟大的,就是坦然扑火呢。”
霎时间,心跳就像马达一般跳动。
我明明没有心,却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已的心跳,我甚至能清楚的感觉自已肋骨被心脏撞地错位,甚至断裂,好疼啊。
心脏好像漏了,猩红的血液滴答滴答地流下,好疼啊。
我感觉头晕目眩,好像随时都会死去,随时都会。
我的生命,就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即使是幸运女神,这次也一定不会站在我的身边了。
在博士眼中,我已经快得看不清了。
可在我眼中?
我哪里能看见?我的眼睛里已经满是鲜血,什么也看不见,我的耳朵,鼻子,甚至喉尖,都流出了粘稠的血。
身体早就撑不住了。
没有心脏能活到现在,真是可笑。
我只是凭着感觉飞速奔赴火焰罢了。
我隐约记得徐晨旭就在我的身前,于是向前伸出手爪。
果然,我赌对了,前面就是徐晨旭的喉咙。
我能感受到烈火焚身的疼痛,我的手指好像也被尖锐的牙齿割断。
“哈哈哈哈哈!”
我笑了,笑得很豪迈。
血液顺着喉咙流到气管,呛得我咳嗽了两下。
我好高兴啊,我拼尽全力,真的换了一线生机呢!
我的手上的枯萎之花瞬间绽放。
我听到了徐晨旭的惨叫。
真爽!
但是我更知道,徐晨旭不可能这么容易死。
我面向下面的深渊,虽然我看不见,听不到,但是我能感受到阵阵阴风。
我向徐晨旭竖了一个中指,然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徐晨旭!
谁说蝼蚁不如人?拼死余晖亮日轮!
萧瑟沙丘奋勃起,不死也可留伤痕。
无心血水坚如铁,破败身躯硬胜钢。
纵使不敌又何妨?意气少年来日长!
你掏我心,挖我骨,追我百里不饶,此仇我记下了!
三年之内,我必,
百!倍!奉!还!
”
这时一只干枯的手爪刺了过来,徐晨旭中了我的枯萎之花,老了至少10岁。
我微微一笑,躲开手爪,直直跃下了深渊。
背后没有炽热的火,也没有炎灼的风,
果然,徐晨旭知道下面危险,并没有跟来。
我们都在赌。
他赌我一定死,我赌我一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