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既然已经确定了这药方的功效,那么剩下的问题便只有如何将这药悄无声息地让皇上服用了。”宜修托着腮,眉头紧皱着,“皇上平日里并不总传太医院诊脉,但每月的例行问诊却还是有的,况且皇上正值年富力强之时、新秀女们也才进宫不久,若是后宫长时间没有喜讯,就算是皇上不查,太后也一定会派人查探。”

果然是要给皇帝下药!

虽然已是始料所及之事,但当其真的被证实时,灵芝还是有些瞠目结舌。

“恕、恕奴婢多嘴一问,皇后若是不想让宫里头其他小主有身孕,有的是法子悄悄行事,何必如此冒险给那位用药……简直是龙头锯角、虎口拔须……”灵芝说着,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若不是别无他法,本宫也不会带着你们做如此铤而走险之事,”宜修慎重道,并不做犹豫便将桌上的那张写着欢宜香配方的纸递给灵芝,“如今不是本宫不想让谁不孕,而是有人想害本宫在乎的人。”

在乎的人?

年世兰许久不讲话,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在听到这句话时眼睛乌溜溜地一亮,看向宜修的目光中也多了些娇柔。

这边的灵芝接过香方,一字不落地仔细看了一遍,“马麝……当门子?这香甚是歹毒,娘娘是从何处而来?”

“是为了害本宫。”年世兰道,“有人要防着本宫、让本宫不孕。若是让欢宜香在翊坤宫燃起,到时候莫说是本宫和你们,就连朝阳也免不了受其所害!”

听闻真相竟是如此,灵芝亦是觉得怒火中烧,正想问是何人如此心思叵测,心中却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能如此大胆对高位嫔妃下手、皇后娘娘还不能明面上阻拦的,这天下唯有二人。

灵芝咬紧牙根,毫不迟疑便拿定了主意:不管是谁,她绝不会让人伤害自家主子和小主子!

“男子若是服下这隐龙方,寻常的望闻问切是瞧不出什么来的,最多只能看出个气机瘀滞、湿热内蕴的的结果罢了。”灵芝缓缓道,眸中似是淬了毒,

宜修点头,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如此便是极好的了。”

“下药之事便让世兰去做吧。”年世兰握住宜修的手,“此事到底是因翊坤宫而起,世兰不能再让姐姐为此冒险了。”

未等宜修拒绝,灵芝又道:“日后太医院查起来,难免会查验皇上的膳食,若是直接用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听灵芝这么“只要能守护二位娘娘,灵芝愿意配出此方!”说,宜修便知道她有更好的办法了,“难道还有更隐秘的法子?”

灵芝点点头,“让隐龙散发挥作用的,本就在于药引与制药的比例,只要能将二者在同日内服下,便会让其相生相克,从而产生效果。”

“如果分开食用也能有效果,那便更加好办了。”年世兰欣喜道,“让皇上先服下药引再用药,即便是太医们查起来,恐怕也想不到其中的道理。”

“这方子本就不寻常,书中的记录也残缺不全,若不是那妇人碰巧研制出来,怕是无人会相信这世上还有用在男子身上的不孕之药。”灵芝道,又看向宜修,“只是,皇后娘娘,即便是给皇上服用了此药,欢宜香怕是也还是得用的。”

宜修点点头,“你说得没错,若是不用欢宜香,即便是让皇帝不孕,也只是徒劳。”

若是翊坤宫的殿中没有燃起欢宜香,太后定不会就此放过。

“可惜奴婢只知医术,不通制香之法。”灵芝有些自责与难过,如果自已懂的再多一些,就能为娘娘们化解此事了。

“你无需担心,此事本宫自有应对的法子。不过还需等待一个时机,大约也就是这几日了。”宜修心里谋划着,“欢宜香的材料送到还需要些时日,这段时间灵芝便放下手中其他事,拿着本宫的手谕,就以为朝阳公主寻药的理由,想办法从太医院集齐其他药材,切记要分多次去取。”

“是,奴婢明白。”

“至于血管鹅毛……”宜修略有些迟疑,“这件事交予旁人总是不太放心,等本宫寻个时机,我们去御膳房自已取。”

八只鹅,看来得找个夜深人静的时间,对宫里的鹅下手了。

……

养心殿。

自从寿康宫回来后,胤禛只简单用了膳,便又埋头在案前处理这几日遗留的朝政。

由于皇帝未提前宣人侍寝,敬事房的徐进良便按制端了后宫妃嫔的绿头牌匆匆而来。

如今后宫娘娘和小主们多,皇上也不如从前那般宵衣旰食,这样一来敬事房的工作也好办了许多,故而今日徐进良进殿时,也不再提心吊胆,反而还有些心情在殿门口与苏培盛寒暄。

“苏公公,又到翻牌子的时候啦,皇上还在忙着呢?”

苏培盛在殿外站着,闻言朝殿内瞅了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徐进良也是精明人,立即便瞧从苏培盛皱成一团的脸上看出今日的差事或许要有些难做了,便接着小声询问道,“皇上还在为前朝的事烦心?”

“唉。那倒也不是。”苏培盛想起今日寿康宫门前皇上被华妃连连拒绝的尴尬,为徐进良捏了把汗,念他这差当得也不容易,好心提示道,“华妃娘娘的牌子放后面些吧,沈贵人的牌子新,放显眼些。”

“欸,欸!”徐进良松了口气,忙拨弄着托盘上绿头牌的位置,感激道,“还是多亏有苏公公您呐!太后娘娘那边刚赏了些佳肴下来,苏公公今夜当完差可否赏脸来敬事房一趟?小的们再备些薄酒,也好孝敬孝敬您呐。”

“嘿,举手之劳的事,咱们当差的人也都不容易,互相照拂些也更能为主子们分忧啊。”苏培盛摆摆手,笑道。见徐进良调整好了手里的牌子,便让人推开了殿门。

“皇上,敬事房的人来了。”苏培盛引着徐进良进了殿中,温声提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