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寿康宫,太后让我寻个机会将欢宜香赐予你,我答应了。”宜修拿回桌上的香方,拉着年世兰的手往次间的罗汉床上走去,边引着她坐在了榻上,边看着她的那双凤眼认真道。
“姐姐如此做,自然是有姐姐的道理。”年世兰眸底清澈,并不对宜修应了太后这恶毒的法子有任何怨言与疑虑,“若姐姐也想害世兰,此时定然也不会来翊坤宫与世兰商议了。”
其实乌雅氏至少有一件事预料得不错,那便是年世兰对宜修的不设防备。
对于年世兰来说,在这偌大的皇宫中,她能真心信任的,除了她翊坤宫里的那两个丫头,便只有宜修一人了。
更何况宜修是她初进王府时就已经认定的人,就算是宜修真的用欢宜香害了她,她也甘之如饴。
“年家势大,即便是皇上不设防备,太后也一定会出手。就算是没有欢宜香,也会有其他的阴私法子。”年世兰的信任让宜修更加稳住了心神,大脑也不断运转分析着局势以及对策,“目前我们尚且还没有能力与皇上和太后争斗,但好在太后如今还算是信任我,寿康宫有任何动向,我们都能事先知道。”
“太后在明,我们在暗!”年世兰顺着宜修的思路脱口而出道。
“是这个道理。”宜修点点头,“但即便是提前知道了,也还是有些棘手。”
“欢宜香的目的是为了让世兰生不出孩子,那世兰不生便能解决姐姐的难题了。”年世兰又道,语气轻松得似乎受伤之人不是她,而是旁的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不孕确实是目前唯一能瞒过太后的法子,但这欢宜香,我是万万不可能让你用的!”宜修的语气不容拒绝,“躲着不侍寝也非长久手段,宫里那些法子同样伤身,亦是不可用。”
其实宜修也有些奇怪,剧中的华妃长久受麝香影响,竟然除了不能怀孕以外,就没有其他身体上的不适了,依旧是生龙活虎、日日飞扬跋扈。
要知道,即使是在现代,也没有任何一种内服的避孕药品,是对女子的身体完全没有副作用的。就算是那欢宜香的制法再如何高明,也不可能呈现出如此完美的效果。
年世兰看着凝眸深思的宜修,脑海里想的却不是自已能不能生育之事,“有哥哥在,世兰就算从此与子嗣无缘,也没有旁人敢当着面欺负我。世兰若是不用欢宜香,太后仍会用别的法子。如今你我二人整日厮混在一起是阖宫都知晓的事,太后断然也是清楚的,若日后让太后发现姐姐为了世兰而与她对抗,怕是会惹恼了太湖。我们从此不知道寿康宫的动向倒也无妨,世兰只担心太后会翻脸对姐姐不利。”
“傻丫头,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我。”宜修轻轻摸了摸年世兰的头,“你只有朝阳一个孩子,若是从此以后再没有其他孩子,可会后悔今日说的话?”
“不会。”年世兰想也没想便直截了当道,“从前世兰爱慕皇上,愿意与他诞下共同的孩子,如今、如今既是不爱亦是不愿再爱,世兰不愿再为皇上诞育子嗣!”
这一瞬间,年世兰脑海中想起很多与胤禛相关的事,有自已还是女儿家时与他策马奔腾、把酒言欢;有入了王府后的郎情妾意、恩爱缠绵;有自已历经产下朝阳后他的欣喜怜惜、悉心照料;有入宫后的椒房之宠、荣宠万千……
年世兰摇摇头,自嘲一笑。
任她从前如何得宠,皇帝身边不还是有一茬茬的秀女送进宫中?曾经以为自已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不还是被区区一个莞贵人取代了去?
她不愿更不会再爱皇上了。便如同今日在寿康宫门外相遇那般,她再也不会为这个男人的一言一行产生任何波澜了。
年世兰回神,入目是宜修满是心疼的眼神。
“世兰有朝阳便已足够。”
得到年世兰的答案,宜修松了口气。她已经想好了对策,但仍需知晓年世兰的心意。
“既然太后不让妹妹生,那大家就干脆都别生。”宜修看向窗外,似是要一直看到养心殿去,一字一句道。
这个答案是年世兰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姐姐为了她,要直接对皇帝出手?
“姐姐!”年世兰抓住宜修的手,颤抖道,“此事事关重大,若稍有不慎……世兰何德何能得姐姐如此相待。”
从来高贵矜傲的华妃哪里露出过此等惊骇担忧之色?宜修知晓年世兰的忧虑,但也正因如此,才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
乌雅氏能弄来让女子不知不觉中失去怀孕能力的“欢宜香”,她宜修也能找到让男子失去生育能力的“断子绝孙方”。
她本不欲伤害他人,但若是涉及到她的亲亲华妃,其他人便都得靠边站。何况皇帝如今已经有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子嗣这件事上,怎么算也都足够了。
退一万步讲,五个孩子,怎么不算是人丁兴旺了呢?
毕竟在甄嬛传的剧里,皇帝最后只剩下的六个孩子中,还有三个不是他亲生的呢。
该知足了。
“你放心,本宫的药方无人能察觉,此事保准万无一失。”宜修嘴角擒住一抹邪笑,“不过欢宜香之事还需两个人的协助。”
“若是为了世兰而要让姐姐承担此番风险,世兰宁愿整日点着那劳什子欢宜香!”
听了这话,宜修既感动又无奈,她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事自已悄悄办了、来个“先斩后奏”得了。
不过,年世兰可能会不在乎自已能不能生育,但是她绝对会在乎另一个人。
宜修静了静,叹了口气,缓缓道:“就算是整个翊坤宫你都能豁出去,那朝阳公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