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心肝的甄嬛!”

再次看到华妃决然撞墙、魂断宫墙这一幕,宋芸仍然忍不住骂出声来,心中愤然之余,对华妃之死更是难掩悲痛。

作为演技炉火纯青、获得了业内外一致好评的实力派女演员,宋芸还有一个广为人知的爱好——研究《甄嬛传》。

但除了是演艺圈有名的“甄学家”,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她还是一个“华妃脑残粉”。

宋芸曾不止一遍地幻想过,如果穿越到那个故事中,无论自己是谁,都要拯救自己那本性不坏但却逐渐被权力与欲望吞噬、最终墙倒众人推的偶像——华妃。

机会真是说来就来。

……

等再睁开眼。

胭脂粉喜鹊连枝鸳鸯被,紫木雕花拔步床,红花乌梅水染的软烟罗纱帐层层叠叠地顺垂着,外层的鎏银海棠花色绸绫被铜勾轻轻卷起,透过床幔,隐约能瞧见床两边立着的双鱼吉庆立柜,分别放着两盏青瓷羊型烛台。

“这泼天的富贵,我这是…穿越了?”拨开床帘,宋芸还没来得及探究出“我是谁我在哪”,就看见眼前不远处的刺绣山水纹座屏后缓缓走出一个人来,虽是十七八少女模样,但还是与自己脑海中一人渐渐重合。

“剪秋?!”

“主子您醒啦,您看这秋海棠,奴婢瞧它在院子里开得甚好,想着剪一些下来放在屋子里,您素日里不喜香料,常用新鲜瓜果做熏香,这秋日里,用海棠最好不过了。”

来人边说着,边将手中捧着的几束海棠花放入透雕如意双层桌上的双耳铜钵中。

“等您起身了,修剪修剪花枝,心情也会好上许多。”

宋芸还没从变身“宜修”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自然也没听进去谁说了什么,仍然呆呆地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锦褥,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视线竟从来人身边直直掠过。

剪秋见宜修这般模样,心下一紧,面上挂着的笑意也收了起来,融入取而代之的忧心神色中,匆匆走上前去半跪在床边,犹豫着想握住她因用力抓住床褥而僵硬的手。

“主子,您这是…大阿哥已经去了半个月了,您也要试着看开些,养好身子,日后不愁没有健健康康的孩子呀。”

剪秋只以为宜修又是念起了夭折的孩子,心里也跟着难受,顾不得会否触犯到主子的忌讳,慌不择言地想安慰她,全然不知眼前的人已然换了芯子。

手被人摇了一下,又轻轻被握住,坐在床上这人也回过神来。

“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躺回床上,脑海里杂乱无章的思绪纷至沓来,如今幻想成真,自己真的穿越到了《甄嬛传》中,宋芸却不知如何面对这风波平地。

大雾茫茫,身在中央。

“得了,既来之则安之,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多年,还能怕后宅一群小姑娘不成。”

不知过了多久,宋芸终于抓到了脑海中飘零着的一缕思绪,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走这一遭。

朗空星垂,清霜月色从窗户上的四合如意纹间透入,洒落在青石砖上、梨花铜镜前,也落在宋芸平静下来的面上。

拨弄着面前的黑漆描金妆奁盒,她将一支珊瑚翡翠蝴蝶纹花簪插入发间,抹膏敷面,再将胭脂点在面颊与嘴唇上轻柔晕开,最后用石黛描了眉。

瞧着镜中装扮后的面容,这半月来愁容与疲态,皆隐匿在了妆面之中,星眸流转间可谓是花面交相映。

垂眸间见着自己俏丽的容颜,宋芸心里暗藏了不解。

镜中之人似乎不过双十年华,俨然一副年轻女孩模样,与自己在剧中见到的年龄并不符合,难道此时离入宫时间还早?

还是说自己降临的这个世界时间线也做了改变?

思绪飘过,宋芸也并未作深想,反正顶着娘娘年轻的盛世容颜,怎么说也不算亏了,真是单单瞧着都让人心情好的一张脸。

唤了剪秋来, 旁敲侧击中大概了解清楚了眼下的形势。

胤禛此时已不再韬光养晦,渐渐崭露头角,立春时被万岁爷封了和硕雍亲王。

三年前宜修怀孕生下了弘晖,同年乌拉那拉·柔则入府,三年的时光悄然而逝,也带走了自姐姐入府后宜修唯一的寄托——弘晖。

弘晖是半月前去的,高烧不退,无医而亡。这半月来宜修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总是在振作后又陷入郁结。

好在柔则有孕,胤禛夜夜陪着,基本不踏入她人院中,柔则担心妹妹,也免了平日的请安,由此这些时日里宜修竟再未踏出院门半步。

剪秋担心主子,以为是她悲伤之余精神混乱,并未多想,只将这些事情缓缓道来,并不知身边这人心中已暗暗做了决定:

既然在后宫中做好人做坏人都得不到好下场,那就让我做一个真正的戏精笑到最后吧!

现代时也看过不少宫斗剧本,演过不少后宫女主角,宋芸自觉还是了解过不少宅邸间的弯弯绕绕,关键是这个故事的剧本早已烂熟于心,只要自己不如原主作死,背靠白月光姐姐与未来太后乌雅氏,她一定能在这个时代里躺平做咸鱼!

此时的宋芸计划着,凭借多年的职业素养,俨然已经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

这一次,自己不仅要替宜修好好活着,更要带着亲亲世兰一起享受这封建时代里顶尖的荣华富贵!

世兰!

我——真正的影后——乌拉那拉·宜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