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还熙攘嘈杂的集市一下子成了大型吃瓜现场,脚步不自觉的开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
“喵,喵,喵”,又有两声凄厉的猫叫声响起。
刚刚还不为所动,左手桂花糕,右手油炸角吃的正香的阿棠和怀里大包小包抱满怀的白召对视一眼:“绣虎”,俩人也顾不上买了,抬步就挤着人群往前冲。
“借过,借过”
“让让,麻烦让让”
白召在前面开路,阿棠紧跟其后,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的冲到被重重包围的事故发生地。
只见一个扎着包包头的小男孩坐在地上手捂着脖子嚎啕大哭,隐约可见手捂着的地方有血迹渗出。
另一个眼睛滴流转,一看就精明不好相与的干瘦男子扯着公鸭嗓叫:“这是谁家的小畜生?不服管教的小畜生大庭广众之下到处伤人主人家是不是得给个说法?”
男子右手捉着一只黄白相间的大胖猫,手正正好捏着猫的脖子,左手还拽着猫脖子上的项圈吊坠,大有没有人承认,就当场勒死的架势。
猫也不服输,龇牙咧嘴的叫着,身子拱成弓形来回打摆企图摆脱钳制,奈何命门被拿住,总也挣扎不得。
不是绣虎是谁?刚才那一声凄厉的猫叫也就有了来源。
白召那一看这架势哪里顾得许多,忙上前拱手道:“这位兄台手下留情,这是我的猫,不知如何冒犯兄台了?”
“如何冒犯?”干瘦男子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白召一番,指着旁边还在哭的男孩道:“看到没?看把我外甥脖子抓成什么样了?”
白召这才又仔细打量了下男孩,只见这孩子大约五六岁,浑身上下没有几两肉,脏兮兮的手一只捂着脖子一只抹着眼泪,哭的一抽一抽的。
“喵,喵,喵……”,绣虎又开始暴躁的叫唤挣扎,要不是白召再三交代不能在人前开口说话,他肯定早就开口大骂了。
不止白召听出来了,连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阿棠都听出来了,绣虎说的是“不是我,我没有抓他!他说谎,他是坏人。”
“抓了人你还不老实?”男子一看绣虎挣扎,手一扬就要往绣虎身上打。
“息怒,兄台息怒”,白召连忙上前挡开了干瘦男子的手,“有话好说,如若真是我的猫伤了这位小哥,我们一定负责到底,你先把猫放下来好不好?”
这时阿棠踱步到还在哭的小男孩面前,蹲下身子,冲着小孩灿灿一笑:“小孩,别哭了,来,让姐姐看看,这臭猫抓到你哪里了?”
小男孩睁着迷蒙的大眼睛看着阿棠,有点懵,觉得这个姐姐好漂亮,笑的好温柔,一时连哭都忘了,呆愣愣的放下了捂着脖子的手。
干瘦男子一看阿棠靠近孩子,立马紧张的走过来,一把把坐在地上的孩子扯起来推到身后,防备的看着阿棠说:“你是谁?想干什么?吓唬小孩子吗?我告诉你,这么多人看着呢,小心我报官。”
白召也连忙走过来说:“兄台勿怪,这是我……表妹。我们只是想看看孩子怎么样了,孩子手受伤还是要抓紧看大夫的好。”
“是啊,我们也没推脱责任,看看孩子的伤,若果然是猫抓的,也好赶紧带孩子看大夫啊,大家伙说对不对啊?”阿棠还不忘向围观的群众寻求支持。
“是啊,是啊,人家这主人家不是在这呢么,你说是猫爪的也得给别人看看是不是?”
“就是,你还抓着人家的猫呢,怎么连伤口都不给人看?”
周围七嘴八舌的人开始议论起来,纷纷劝说男子。
干瘦男子见大家议论声越来越大,拉着孩子的手紧了几分,犹豫起来。
阿棠趁人不注意,大大的眼睛不经意的对上绣虎还带着愤怒委屈的猫眼,嘴角不经意勾起一丝笑。
那笑别人看不到绣虎可是看的分明,更怒了,觉得这个女鬼果然是在嘲笑自已,今天算是丢人丢大发了,一嗓子正要吼出来,突然看到阿棠冲着自已眼睛一眨,脖子上的束缚蓦地一松,绣虎呼吸都顺了几分,不等落地,躬身一跃就往白召身上跳。
白召还在安抚干瘦男子,余光看到有什么往自已身上扑过来,本能的伸手一捞就接住了绣虎。
绣虎一到白召怀里感觉自已找到了靠山,回身就冲着干瘦男子呲牙怒吼,一点不怕招仇恨。
再说干瘦男子,正觉得今天钓到了肥羊,心里暗喜准备狮子大开口之际,突然手臂一麻,“人质”飞了,顿时急了,上前一步道:“你们想耍赖?这小畜生……”
“这位大哥,我们哪里耍赖了”,不等他说完,阿棠就截上去,拍开他指着绣虎的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们这不是没走吗,现在重要的是先看看孩子的伤,倘若真是我们的猫抓的我们肯定会负责到底的。”
“什么叫倘若是你们的猫抓的?就是你们的猫抓的。大家伙的眼睛是雪亮的,就是这个小畜生抓的。”
“那你倒是给人看看孩子的伤口,是不是猫抓不是很明显吗?”
“是啊,是啊”
“你到底想不想给孩子治伤?”
围观人群都开始不耐烦干瘦男子的行为了,说是人家的猫抓伤了自家孩子,又一直不给看伤口,哪有自家孩子受伤的焦急?
干瘦男子看周围人群议论纷纷,一时也抓不回猫了,只能一把扯过孩子,推到众人面前,呵斥道:“哭什么哭!还不把手拿开,让他们看看这不服训的小畜生干的好事。”
孩子一下被推到人群中间,面对这么多人的注视,紧张的脸色苍白,不安的来回踮脚,又不敢不听话,喏喏的放下一直捂着伤口的手。
只见受伤的地方三道带血的抓痕又深又长,从下颚一直到脖子上,边缘带着血迹,捂着的手一放下,又开始有血水渗出。
“哎呀,这确实抓的不轻啊”
“这伤口又深又长,确实像是被利爪所伤”
干瘦男子一看周围这么多人认同自已,顿时有了底气,“看到没有,我没说错吧,就是这小畜生抓的。”
绣虎一听这人要给他盖棺定论,更生气了,喉咙里发出“嗬呲嗬呲”的声音,随时准备跳过去给他一爪子。
白召安抚的顺顺他的毛,让他稍安勿躁。
“那兄台想如何处理?”
干瘦男子眼睛一吊,撇着嘴说:“畜生伤了人主人总要有表示吧?就给两百两医药费吧。”
“两百两?这人想钱想疯了吧”
“看这娃娃瘦的没有几两肉,卖了都不值两百两”
“加上舅舅就更不值两百两了,估计得倒找买家钱”
调侃到好笑处,人群中爆发出哄堂大笑。
小男孩脸红的要滴血,局促不安的攥着衣角不说话。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走走走,都赶紧走”,干瘦男子被嘲笑显然不满,开始赶人。
阿棠呵呵一笑,冲白召说:“这个比我会碰瓷”
白召点头又摇头,心想,别人碰瓷要钱,你碰瓷要命。
不过这孩子看着着实可怜,白召道:“这样兄台,我这里有纹银二十两,给孩子看大夫应是够了,剩下的再买些糕点给孩子压压惊”,说完就把手里的钱袋递过去。
干瘦男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起来很好宰的肥羊,哪里甘心就这么放过,区区二十两如何能满足?
一把抓过钱袋,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大声嚷嚷道:“二十两如何能够?我外甥可是读书人,将来是要考取功名的,现在脖子上破了相,将来可如何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别说要你二百两,就是两千两都不够。今天你不给钱就别想走。”
说罢推了小男孩一把,训斥道:“你是哑巴?都破相了不会哭?”
小男孩被推的踉跄差点摔倒,阿棠及时伸手扶了他一把。
对上男孩含泪的眼眸,阿棠眼睛一眯,转头盯着干瘦男子问:“你确定是我家猫抓了你家孩子?”
不等回答,又紧盯着他问了一句“你确定这是你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