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第一百九十章
恭俭良吃了糖果, 确实舒服一点。
他体能好,但熬不了夜,受不了冻, 饿不了肚子, 过去二十几年被养得娇气, 受点伤倒无所谓, 日常作息是万万不能颠倒的。
因而,到了睡觉的点, 恭俭良就和小棉花糖一样柔软。
禅元娴熟地把人抱在怀里, 也顾不上身上只剩下一件衣服, 囫囵全拆下来, 先擦干再裹紧。恭俭良因甜食回了些的气色, 也因此保存下来。他过了会神,像是放边上醒酒的精致红酒,打个小小的哈欠,攥紧禅元的怀里。
“禅元, 我背后好痛。”
禅元用手指扒开衣服瞧,目呲欲裂。恭俭良从没对他展露的双翅此刻只剩下翅根, 鲜血淋漓凝固在背部,大片被寄生体啃食、被海水冲刷,新渗出来的血渍稀稀拉拉倒像是一簇捧花。
禅元调整下抱姿,避开伤口,关切道:“没事。还有哪里疼,我们回星舰去找军医治一治。治一治就不疼了。”
这得养多久啊。
笨蛋小宝贝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
禅元心里痛骂, 又不说出来, 他把核弹重新固定在背后, 一边走一边听恭俭良迷离的呓语。雄虫像是要睡着了般, 脑袋一点一点,字句半截含着,颠一下,倒出来一句。
恭俭良歪着头,眯着眼,已经快要睡着了。他的脑袋靠在禅元的胸肌上,把柔软的肌肉当做枕头,装作梦呓道:“嗯。”
“嗯。”
——他从未如此迫切,想要打开脑域。
“禅元。我好困。”
禅元继续道:“你不是要说话吗?别睡下去就好。和我一起念,我爱你,我爱你,禅元爱恭俭良,恭俭良也爱禅元。”
“没有。”
禅元道:“雄主落水前有听到我说什么吗?”
多半是溺爱吧。
恭俭良被说服了。他抬起眼看着禅元,迅速将对方“变态”的形象加固,并删除掉对方似乎说过的“我爱你”——居然对一个反社会人格雄虫说“我爱你”,禅元当时一定是另有所求。恭俭良参考下正常人的思维,并不能理解禅元所求什么。但他肯定,自己和禅元的关系很难发生爱情。
但换个说法,展示下自己还有“毁容后的新玩法”,恭俭良肯定会轻而易举地相信,并乖顺地享受禅元的照顾。
高难度,也就意味着高趣味。
恭俭良抬起手,摸了一手水和血。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厚重血痂,散发出恶臭,恭俭良瘪嘴,抱怨起来,“你敷衍我。”
他想要被禅元照顾,他也喜欢被禅元照顾,可这是喜欢吗?禅元又是怎么想的呢?他之前好几次翻脸,还动手打了自己,这是喜欢吗?
一味赖着别人,无度索求,对亲密关系里的距离感完全没有概念的小孩,不是极度缺爱,就是极度自我。
“我喜欢雄主。”虽然可能会被误会成喜欢他的身体。禅元却依旧要说,他觉得自己像是工匠,夜以继日打磨着一块粗糙的原石,“我爱。哎呦这个字好肉麻。我感觉自己有点说不出口。”
说什么“爱”什么“喜欢”什么“付出”。
恭俭良这么想着,连表演痕迹都懒得做了,整个人板成一块软冰块,想着蓄力后给禅元点教训吃。
温格尔阁下应该很爱恭俭良才对,为什么会让小雄虫有如此强烈的防范心?面对别人的好不是照盘全收,就是端倪要不要什么条件?禅元仔细想想,总觉得温格尔阁下不会教育小孩。
“我爱你?”
“骗人。”
恭俭良分辨不出来。
“哦。”听起来有点道理。
“忍一忍,先别睡。我们出去就好了。”禅元真怕雄虫一睡下去就再也醒不来了。他知道自己看不见寄生体,无法在这种环境下判断寄生体是否吞噬雄虫,更无法保护自己的雄虫。
禅元宁愿是恭俭良是前者,他希望雄虫能再依赖自己一点,最好在保留个性的同时,乖乖听话。
“禅元,我毁容了吗?”
哎呀,完全不懂。雄父也很喜欢小兰花啊,雄父可不会要求小兰花付出什么。恭俭良在心里重重点了两下,把“禅元馋我身子”的刻板印象加重再加重。
论自己的存活概率,前者只有50%,后者确实100%。
恭俭良蹭得睁开眼睛,也不说话,直勾勾看着禅元。
“真的吗?”
“就算雄主毁容了,我也不会放弃雄主的。”
但论两人关系稳中向好的概率,前者则是70%,后者是-10%。
禅元瞅两眼,见着恭俭良从娇气变得冷漠,迅速打补丁。
“哼。”恭俭良生气地用手抓住禅元的头发,揪揪两下。他揪得不重,也没多少力气,索性窝在禅元怀里用说话赶跑瞌睡。
“雄主的身体很棒,做起来也很有感觉。而且我也很想玩主人和奴隶,最好戴上面具……到时候调起来我来,肯定很有感觉。”
真神奇。
而禅元作为一个有自知之明的雌虫,很清楚自己在恭俭良心中是个什么鬼样子。他认为自己要真对恭俭良说,“我爱你,恭俭良。我喜欢你这个人”。恭俭良必然心有怀疑,轻则当场翻脸,重则自己当场暴毙。
看在禅元不嫌弃他毁容的份上,就、再配这个变态玩一玩吧。
“这个是真的。”
“对。就是这个。”
“真的。”
他可能没毁容,但打了那么多场架,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受伤?等回星舰收拾收拾,禅元发现他哪里磕了碰了,一定会脸色大变。
恭俭良不困了。
什么瞌睡都给赶跑了,要不是被海水泡过后,后背疼得发痒,他现在就举起拳头给禅元一拳。
“我才不喜欢你。”
“不喜欢还赖在我怀里?”禅元抱紧雄虫,眼前逐渐开阔。
他们已经走到一块浮冰上。润滑剂的阻燃效果杀死了大部分浮游生物,整个世界陷入了额外的死寂中,禅元往头顶看去,一片漆黑。四面八方简直是向左向右向上向下无限延伸的巨墙,内腔上的水光和蠕动的肉块如同一层棉絮,密密麻麻长满了墙面,泡沫状的肉瘤中生长出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细长的丝条随着波浪起伏,轻轻地摆动着。
啪嗒。
禅元背部被什么东西溅到了,他感觉到灼烧一般的疼痛。抬起头,生物禸壁上垂下细长透明的唾液。下一秒,水柱从天而降,禅元顿时感觉喘不上气。他弯下`身用手遮挡住恭俭良的伤口,肩膀收紧,整个人伏倒在地上。
他听到了尖啸,以往他只在灾难片中听见过如此刺耳的风声,从上方倾斜的空气在急速下变得和固体一样坚硬,混合而来的水与冰渣,连带着压强一并把人的骨骼打碎。
鱼腥味和腐肉发酵的味道一并涌来。
“禅元。”他听见自己身下的雄虫轻轻的问道:“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活蹦乱跳的鱼摔打在禅元的背上、恭俭良的脸边,两个人已经听不见彼此说话的声音,水花涌入耳朵的一瞬间,禅元下意识把恭俭良托举起来。
——恭俭良的背后还受了伤。
他看见雄虫抓住那血肉纵深的禸壁,踩着他的肩膀,往下一蹬。禅元整个被泡在水中,他胡乱伸出手,下一秒撞向腹部和小腿的鱼将其绊倒,快速滚落到浮冰之下,海水之中。
“啊?禅元?”恭俭良才固定好自己的位置,他转过头的时候,禅元已经被暗流卷入水底。他扒拉这禸壁喊了两声,茫然又困顿地打了一个哈欠,把禅元的衣服撇下,跳入海水中。
他刚刚是把禅元踩下去了吗?
不知道。
恭俭良又打了一个哈欠,他知道自己的作息太好,到点就想睡觉,脑子也一并浑浊起来。小时候,雄父还会宽容他这种良好作息,到点作业没写完都允许恭俭良上床睡觉。而婚后,有禅元在,恭俭良也并不在意睡在哪里,睡之前要做什么。
反正,禅元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恭俭良半个身子淌进水中,伸手一抓,捞了两条鱼上来。他拎着鱼,重新攀爬上禸壁,抖抖身上的水珠,把挂在禸壁一角上的衣服套上,瑟瑟发抖。
他抓鱼干什么呢?恭俭良意识开始模糊,他总觉得莫名其妙,左顾右盼要找自己的双刀,可有找不到,只能死死抓住鱼尾巴,让自己有点安全感。
有“武器”在手,禅元一定死不了。
恭俭良再打了一个哈欠,实在忍不住,环抱着自己的鱼刀,披着禅元的衣服,陷入了梦境。
他像是走到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里,一张张牌放置在面前,用手轻轻一点就掀开。无数命运由此编织,在梦中像是有无数个可能性合理地展开。恭俭良已经能够清晰地分辨出“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他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重新恢复到平稳状态。
他在梦境中挥挥手,看着自己的双手长出详尽的掌纹,与现实一一对应的老茧凹凸而起。
“好神奇。”
恭俭良第一次可以控制梦境。他甚至觉得头脑的负担轻了一些,手指一挥控制精神触角在梦境中搭建属于自己的双刀、床铺、小甜食和小茶杯。恭俭良喜欢一切漂亮又美好的事物,作为贵族家的雄虫幺子,他已经习惯一切都用最好的。
“我不疼了。我也没有做噩梦。”恭俭良捏捏自己东倒西歪的小蛋糕,却觉得额外开心,“沙曼云去死哈哈哈,沙曼云已经死掉了。”
他终于做梦,不会回到那个小小的房间里了。
可是,为什么呢?
恭俭良并不知道原因,他也不回去细想原因。他和禅元是两种脑子的人,他根本不在意过程,眼睛只能看到结果。
他将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眼前,模拟曾经那块柔软的白布,覆盖在自己的脸上——和布料所拥有的细腻不同,手指的肌肤粗糙,能够细腻地感知到脸上的……
“啊——”
这是什么?
恭俭良坐起来,他捂住自己的脸。他的手指缓慢游走过额头、眉骨、鼻梁、嘴唇、下巴。最终他的两只手用力抓住自己的两颊,在上下左右之间揉搓,发出粗糙剧烈的哈气声。
“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
禅元说,他不在意我的脸,他不在意的,他不在意的。
恭俭良听不到声音,但他内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禅元在放屁!这个狗东西,他认识他足足有七八年了,狗改不了吃屎,禅元不可能不看脸!
恭俭良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他的手指压入肉中,像是要把皮肤上缺陷的肉全部补上去。他慌乱无助地寻找着,喊道:“雄父。雄父。雄父我、我呜呜呜。”
雄父肯定会抱着自己大哭一场。
雄父还会叫来一大堆医生帮自己看脸,雄父还有好多秘方,雄父会每天晚上抱着自己,用干净的软布帮忙上药。恭俭良的印象中,雄父总是念叨:“小雄虫的脸很重要。”
可他总是不听。
“长得好看,看上去就很弱。”
“但是,长得好看,会让小兰花喜欢的人也喜欢小兰花。”雄父温格尔垂下眼睑,轻声道:“那么多人中,总有一个人会真的对你好的。”
恭俭良不太理解。他那时候还太年轻,不懂卑微的喜欢,朗声拒绝道:“我不要。我才不喜欢只看我外貌就喜欢我的家伙呢。哼,肤浅。”
没错。
肤浅。
太肤浅了,无论是在什么时代,美貌之人总是第一个被觊觎。恭俭良的印象中,自己的雄父就是因为外貌被杀人魔雌父惦记上的。他对童年的印象并不具体,可除了外貌,他无法解释杀人魔雌父为什么对雄父百依百顺,为什么要杀死自己,为什么会抛弃掉自己和雄父。
恭俭良想不明白。
他知道的事情太少,哥哥们也不会告诉他太多细节。他所推测出他的理解,便是杀人魔沙曼云觊觎他雄父的美貌。
他爱上了他。
但又不是那么爱。
因为这个世界上,美貌并不是爱情的全部,而爱情又不是一个人的全部。
【雄父被抛弃了。】
【对自己最好的雄父,被世界上最癫狂的杀人魔,抛弃了。】
【我,也被抛弃了。】
他长得好看吗?
好看。
却依旧逃不过被亲生雌父的谋杀。
“雄父。我以后要戳瞎雌君的眼睛。”
“……小兰花,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雄父温格尔总是无奈,他们父子两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雌君可是要陪你度过一辈子的人,为什么要戳瞎他的眼睛呢?他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可我会变老。”
“雌君也会变老啊。你们会一起手牵着手,慢慢变老。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我可以在变老前,把他杀死吗?”
这样,他临死前对我所有的印象,都是美好的、漂亮的、没有一丝皱纹和不足的。恭俭良如实规划未来,他不希望自己找一个只在乎自己样貌的雌君,可他又觉得让对方记住自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
因皮囊产生的爱,就要在皮囊凋谢前收割。
恭俭良撕扯着自己的脸,真实的触感和温度让他混淆现实和梦境。他平静下来的精神世界再一次波涛汹涌,精神触手狂躁地拍打地面,脚底震颤如同针芒刺穿先前所搭建出来的小点心、小玩意儿。
千疮百孔。
“啊啊啊啊,我的。我的。啊啊啊。”恭俭良无意义地嘶吼着,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含糊不清地话语最后凝聚成两个字,“啊禅元。禅元禅元——禅元禅元禅元禅元禅元,禅元呜呜呜呜禅元。”
他要杀了禅元。
他变丑了!他毁容了!他不再是那个好看的小兰花了!
他没有价值了,禅元绝对不会照顾他,也不会再对他嘘寒问暖,更不会给他塞糖吃了。
“禅元噫啊啊啊,啊啊啊嗬嗬。”恭俭良的嗓子眼里有痰,他一度放弃脸上的遮蔽,伸出手指,塞入口中,要把这块痰呕出来。可无论怎么挣扎,苦水吐了一地,绿色的胆汁沾到嘴角,那块痰都没有出来。
上不上,下不下。
恭俭良错觉,这块痰是不存在的。可他每念叨一次“禅元”,喉间生生发疼,厚重的字眼含着,闷得发慌。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我要。我要……杀了。我要……禅元。”
恭俭良的脑海里声音不断重复着,伴随着刀割般的笑声,他沉重的脖颈供血不足,酸疼到稍微动一动都绞疼。
【你在叫我。】
恭俭良看到一双军靴。
油光噌亮,映照出恭俭良凹凸不平面目可憎的容貌。雄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恭俭良。】
是禅元的声音。
恭俭良头发披散着,抬眼向上看。雌虫笔挺的军裤向后退了两步,怕沾染什么脏东西一般。恭俭良嗓子间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他瞪大双眼,注视着日日夜夜枕边人的面目。
是禅元的脸。
又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张谄媚的脸。
“你。”恭俭良声带喑哑,嘴角因剧烈拉扯,血丝拉开,“你。没喊。宝贝。”
【你已经不是我的宝贝了。】
禅元说,我不是宝贝了。
【我今天是和你离婚的。】
禅元说,他要和我离婚。
恭俭良终于感觉到一丝力气,他笑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嘴角机械地拉开,宛若两栖动物里能把嘴展开到三百度的蜥蜴。
“好啊。”
恭俭良双手撑住地面,双膝抵住地面,他小腿肚在发颤,摔了几次后终于站了起来。他撩起衣服,胡乱擦拭面部,挥手道:“等我把这件事情做完。”
他的指甲缝隙里全都是泥土和血渍,恭俭良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他感觉到血液都被凝固住,手指不像是解开扣子,反而像握住一块硬邦邦的冰。
【你又要弄什么鬼。】
禅元说,我在弄什么鬼。
哈哈哈哈哈,他说我在弄鬼,我在弄鬼。恭俭良最后一点耐心都消散了。他拽住自己衣服两侧,用力一撕开,扣子霹雳啪啪掉在地上,宛若断裂的珍珠项链,碎屑滚滚到两人脚下,东倒西歪。
恭俭良赤着上半身看着禅元。
他注视着禅元的眼睛,再次之前他一直觉得禅元的眼瞳是微微带着橄榄色,在暧昧灯光下有种闪烁的温柔。他们经常扑倒在床上,残暴过后,粗暴得按住对方的脑袋,拽住对方的头发,掰过彼此的脸,亲吻,注视对方的眼瞳。
禅元总夸夸他,“雄主真好看。”
“哼。”他当然好看了。倒是禅元这个平平无奇的普通雌虫,也就吃饱喝足后,眼睛好看一点。
想到此处,恭俭良咧开嘴,上前一步。胸口连带着污垢擦到禅元干净的衬衫上。
【恭俭良!】
禅元,又凶我。
恭俭良恍惚想着,一拳揍到对方脸上,接着扯开自己的裤子。他做事毫无道理,毕竟一个疯子也不需要什么正经逻辑。他享受着禅元目瞪口呆的表情,将脚下的裤子踹到一边,接着扒下自己最后一条遮羞裤。
他毫无保留地出现在禅元面前。
大口呼吸。
癫狂至极。
“你湿了吗?”他问禅元。【你疯了,恭俭良。】面前的禅元眉头紧锁,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你是打算在精神病医院过一辈子吗?】
恭俭良哈着气,总算觉得那口浓痰出来了。他努力把这口痰咳出来,却呸出一口血。
很好。
禅元对他的身体没感觉。
恭俭良已经不管这是什么玄学的平行时空,还是什么幻觉梦境,亦或是他人设立的陷阱。
他也不管禅元到底是真的对自己没感觉,还是假的没感觉。
他开始微笑。
这种僵硬的笑容随着时间发酵变成一种狂笑。恭俭良光着身体,双手与双足狂舞,他扑向禅元,轻而易举挂在对方的脖颈和肩膀上。
“去死吧——去死吧啊啊去死吧去死吧你这个家伙。”
他揪住他的头发。
勾住他的咽喉。
掐住他的嘴。
他将拳头狂暴地塞入他的嘴中,曾经亲吻过的齿痕全部化为暴力的见证,恭俭良亲眼所见一层层皮与肉被刨开。
他无所畏惧。
甚至想到禅元终将吃掉自己的一部分,而自己要杀掉拥有自己一部分的禅元,整个人燃烧起来。
他用力地拔住禅元的脑袋,对准枕边人的咽喉撕咬下去。淋漓鲜血和雌虫的惨叫简直是世界上最昂贵的餐点,恭俭良毫无知觉,他想起禅元在床上热烈的亲吻,想起两个人紧紧交缠的腿,想起从□□涌动的热流。
他爱着一切温暖的事物。
“没办法呀。禅元。”恭俭良咬断最后一根筋肉,捧着禅元的脑袋,餍足的笑起来,“你怎么会看见我不发(情)呢?”
你不是真的禅元,对不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