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是我不小心碰到的,你会信吗?”

“……”公孙寻幽怨地看了洛幸川一眼,“想不到公子竟是这样的人……”

“我……”洛幸川抽了抽嘴角,赶紧扯开话题,“那个,前辈,您知道如何回到地面吗?我们还有要事在身。”

这一次,老人终于有了反应。

“你暂时还不能回到地面。”老人咬字十分清晰,语气也不容抗拒。

洛幸川皱眉:“为什么?”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撑着身子,从石桌上抓起三枚铜钱。

洛幸川这才注意到,那桌上不仅有一堆老旧的铜钱,还有几个龟甲。

看来这老人会算卦……

这时,老人将铜钱递给他。

洛幸川接过来一看,确信这绝不是属于大景这个时代的东西。

“丢到地上。”老人说道。

洛幸川一愣,这是在算卦吗?可他怎么从来没听过这种算卦方式?

虽然心中疑惑,但洛幸川还是松开了手,将铜钱丢到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老人就这么睁着他失明的眼睛看着洛幸川,然后说道:

“三枚反面。”

洛幸川低头一看,果真如此。

“再来,”老人又说,“这次还是三枚反面。”

洛幸川微微挑眉。

刚刚或许是老人感知到了铜钱的朝向,所以能准确说出正反面,但这次对方居然在他丢铜钱之前就下了定论。

洛幸川捡起铜钱,正要丢到地上,却突然心生一计。

他将其中一枚略微施加了些力量,确保落地后的朝向定然不同于其他两枚。

“嗯?”老人似乎有所察觉。

“叮……”铜钱落地,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所预料的二反一正。

洛幸川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丝笑容:“前辈,你错了。”

“是吗?”老人微笑,“你再看看。”

洛幸川一愣,再次低头。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原本正面朝上的铜钱,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反面朝上。

但他分明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也就是说,老人并没有动什么手脚。

老人意味深长地说道:“孩子,这三枚钱,就是你的命数。”

“我的命数?”

“对,你的命数,我能看清,更能干预。”

洛幸川站定片刻,随即恭敬道:“还请前辈指点。”

老人指了指壁炉说道:“快没柴火了,你们去宫里找点柴火来吧。”

洛幸川无奈,与公孙寻对视一眼,只能先离开了屋子。

反正,他们暂时也出不去。

“公子,这位前辈所说的‘命数’,你怎么看?”两人走在前往地宫深处的路上,公孙寻问道。

洛幸川叹了口气道:“他说能干预我的命数,我感觉这句话并不是炫耀,也不是威胁,而是像在暗示我什么……而且这位前辈很神秘,我想听听他的说法。”

另一边,坐在房间里的老人露出一丝微笑。

……

越往地宫深处走,洛幸川与公孙寻二人所能见到的夜明珠也就越多,很好地避免了看不清路的问题。

只不过他们找了很多屋子,都没有找到木柴。

而越是深入这个地方,心中越发震惊。

因为他发现,这里似乎不仅仅是一座地宫,而是一座……城。

一座深埋在地底,只有一人居住的皇城。

可惜的是洛幸川对于这个世界的历史并不了解,否则应该能从这些建筑风格还有壁画雕纹看出这属于哪个时期。

而公孙寻作为一位舞姬,自然也不清楚。

等等,这里似乎好像不止他们两人,自己身体里还有个戏志才呢!

“戏志才,你看得出这是什么时期的建筑吗?”

戏志才沉默两秒:“不知道,但我能肯定,至少在两个王朝之前。”

两个王朝?

洛幸川摸了摸下巴,光是大景政权就已经维持了二十二年,如果那个老人与地宫来自同一时期,那得多少岁了?

就在洛幸川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公孙寻已经推开了一间看起来经常被打开的屋子。

“公子,找到木柴了。”公孙寻喜上眉梢,率先走了进去。

这看上去像是哪个妃子住的地方,但却早已被荒废,堆积了大把的木柴和干草。

洛幸川扫了一眼,点点头:“可以,我抱一捆就行了,你就别拿了,省的把裙子弄脏。”

公孙寻幽幽说道:“可是公子你不是已经把我裙子弄脏了吗?”

洛幸川脸色一僵:“意外,那真的是意外……”

看着洛幸川这幅模样,公孙寻“噗呲”一笑:“好啦,我和公子开玩笑的,公子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

洛幸川正要说些什么,整个地下城却突然震动起来。

“轰轰轰”的声音如雷贯耳,声势极为恐怖。

在这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尖锐的鸣啸声。

“啊!”公孙寻惊叫一声,吓得一把抓住了洛幸川的胳膊。

也不怪他这么害怕,毕竟他们此刻深处地下,如果再遭遇一次地震,结果必死无疑!

而在这剧烈的震动中,老人浑浊的双眼似乎清明了几分。

“果然……”

……

洛幸川抬头看了眼抖落的尘土,又拍拍公孙寻的背,安慰道:“别怕,阿寻,在这座地下城里我们应该是安全的。

你看,这些建筑没有任何损坏,这说明第一次地震没有影响到这里,所以它的抗震能力应该无需担心。”

话音刚落,城内的震动便逐渐停止下来。

洛幸川若有所思,但并未说什么,而是和公孙寻回到了老人所在的屋子。

“前辈,我们找到木柴了。”洛幸川恭恭敬敬地将木柴放在壁炉旁,等待着老人发话。

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句:“刚刚又地震了,您没事吧?”

老人呵呵笑道:“我看见了你复杂的情绪……你在试探我,对吗?”

洛幸川并没有被戳破的尴尬,反而笑而不语。

以他的心机与城府,又怎么不会料到对方能看出自己的试探呢?

他洛幸川所做的任何事,所说的任何话,从来都是两线并行,一条在明,一条在暗。

他试探的不仅仅是老人是否对刚才的地下城震动知情,更是在试探老人独特的“感知”能力,究竟有什么特性与局限性。

现在看来,似乎只是能感受到情绪波动和肉身状态,并不能做到完全读心。

老人说道,“关于你的命数,知道的人不止我一个,但我不出手干预,不代表别人不会。”

“您的意思是,有人在干预我的命数?”

“对。”老人肯定道,“最少两人。

一人的手段很高明,他在控制你一切行动轨迹;另一人的手段简单粗暴,他想抹杀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