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洛幸川感到大脑十分混乱,目光所及之处也是一片混沌。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也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明白自己已经陷入了昏死,命悬一线。

那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又是哪里呢?是他的意识所形成的空间吗?

洛幸川不知道该如何醒过来,只得拖动着虚弱的身体向前迈步。

很快,前方显露出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影。

那人身姿挺拔,明明没有风,墨黑的长发却微微飘动,想来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气场。

“是你吗?”洛幸川问道。

“是我。”熟悉的声音回答道,便没了下文。

两人沉默着对峙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对方先架不住了,开口说道:“你快死了。”

“然后呢?”洛幸川语气上扬,“你要接管我的身体吗?”

对方摇头道:“你无需担心,我就算接管你的身体,那也是身负重伤失去生机的身体,我照样会与你一同死去。

“不过……有了这次濒死的刺激,我想起我的名字了。”

“哦?你叫什么?”

“戏志才。”

记忆瞬间被洛幸川从脑海中翻了出来。

戏志才,魏武大帝曹操早期麾下谋臣,全能军师,深得器重,却如鬼才郭嘉一样,天妒英才,英年早逝。

甚至当时荀彧还是先为曹操推荐的戏志才,而后才是郭嘉。

历史上对于戏志才的记载并不多,但他的能力却得到了曹操与曹丕父子二人的背书。

在戏志才死后曹操说:“自志才亡后,莫可与计事者。”

曹丕称帝后则说:“朕非戏志才,不帝也!”

在洛幸川想到这些之后,戏志才原本模糊的脸庞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张年轻且清秀的脸庞,乍一看与洛幸川的气质还有些相像,不知是历史上本就如此,还是在他身体里待久了的缘故。

“你认识我?”戏志才注意到洛幸川的表情。

“不只是你。”洛幸川笑了笑,没有隐瞒,但也没有多说。

“呵呵,打哑谜?”戏志才也笑了,不过看样子并不在意,“或许你该先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否则你活不了多久了。”

洛幸川说道:“这不是还有你吗?反正你刚刚都说了,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成。”

戏志才一愣,恍然道:“原来你刚刚问我,不只是在试探我的态度,还是在确认这件事。你还真是……”

想了想,戏志才补上一句:“喜欢操控人心啊。”

洛幸川笑而不语。

戏志才突然一惊,想到了更深的可能。

这个叫洛幸川的少年依然不信任自己,表面上看他是对重伤的身体没有办法,只得依靠他。

但实际上呢?

恐怕他是看到自己恢复了记忆,担心被抢夺身体的控制权,于是借此机会来消耗自己。

毕竟他们两人必须要有一个出手,否则就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而洛幸川,就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唉……”戏志才无奈地叹了口气,选择妥协。

反正他也的确没有抢夺身体控制权的想法,所以付出一点力量也不算什么。

戏志才的身上散发出蓝色的流光,萦绕在他身边。

光芒越来越亮,紧接着戏志才一挥手,这汇聚起来如长龙般的流光便涌入洛幸川胸前的伤口。

洛幸川只感觉自己的疼痛减轻了大半,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戏志才两指快速翻动,然后闭眼说道:“还剩下一步,得靠你自己的力量重塑心脉。”

洛幸川道:“以我这刚入道的谋士力量?”

戏志才道:“你不用再试探我了,我与你一体,我能不知道吗?你的力量不对劲。”

“是啊……”洛幸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处似乎有一条金黄色的迷你版飞龙在翱翔。

“我能掌控……龙气。”

……

外界正在想办法治疗的大夫突然看见洛幸川胸口的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惊得瞪大双眼。

“他在自愈?!”

周处闻言,赶紧上前查看,待发现的确如此之后,终于长呼了一口气。

“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大夫啧啧称奇。

此时罗鹏程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周处,语气凝重道:“队长,这是刚刚在那刺客身上发现的。”

周处接过来一看,手感很轻,不知是用什么木材制作的,上面刻了两个字“无间”。

“队长,你认识这块令牌吗?

周楚反复翻看了好几遍,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咦,这个……”此时被两人对话吸引的大夫瞟了一眼,然后发出了声音。

“大夫,您认识?”

大夫摸了摸下巴,不太确定地说道:“我之前好像曾听一对病患提到过,他们也是被这令牌的持有者所打伤的……听他们说这好像是什么‘无间门’的身份令牌。”

罗鹏程大叫一声:“啊!无间门!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啥了?快说快说。”周处咬牙问道,可以看出这次刺杀真的惹怒他了。

他已经失去了爷爷,可不想再失去自己的好兄弟了。

“无间门是中原一个隐秘的刺客组织,里面的刺客身手万里挑一,而且没有他们不敢接的活儿,甚至我听长辈说过他们还有人刺杀过先帝。”

周处惊讶道:“这帮刺客竟如此胆大妄为,还敢刺杀先帝?”

“是啊,这就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刺客组织。”罗鹏程想了想,“平民百姓可没有渠道联系上他们,就算联系上了也不一定能付得起赏金。”

周处脸色阴沉,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

罗鹏程也说道:“队长,我怀疑是刘大满所为。”

“肯定是这老小子!”要不是因为还在人家医馆里,周处恐怕要气得直接砸断桌子,“现在就去找他算账去!”

“队长!队长你别冲动!”

罗鹏程赶紧拉住周处,劝道:“队长还是等洛哥醒了之后再商量怎么处理这件事吧,否则若是中了刘大满的埋伏可就得不偿失了,而且说不定还会碰上巡卫统领。”

经过好一番劝解,罗鹏程才将周处安抚下来,然后面带恳求地对着大夫说道:“大夫,今日之事还请您保密,否则那刘大满不会善罢甘休。”

那大夫听了两人的对话,再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也猜到了他们便是今天来到城里的守冬人,自然有了几分亲近。

“放心吧,我们这些老百姓本就和那刘大满不对付,又怎会去给他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