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朋友这个词,自古以来谈起,多是离别。或亦提及它时,新欢胜于旧爱。
而对女孩们而言,她们之间的友谊真的很复杂,像极了玫瑰的香与刺,有芬芳馥郁,也有茎刺扎人,有正面的陪伴、理解与照顾,也有反面的占有、攀比和嫉妒,两面交缠,很难割裂。”
———《江余日记》
在青涩的少年时代里,每一个女孩,接触最多的除了是同桌,那便是少女们的心头肉,好闺蜜。
舟余和许馨怡正是彼此的好闺蜜。
她们刚开始是小心翼翼,后来有了小情绪(吃醋、随便说句就吵架),到了最后习惯了,往死骂都是骂不走的。
2013年11月3日
一早,舟余特地起了个大早,在未通知江海的情况下,一个独自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去上学了。
清晨,微微的光亮刚好穿透云层,洒下第一道光。空气中都是豆浆油条的味道,草坪上雨露闪着光,街巷里都是赶早上学形色匆匆的学生,闹哄哄却透着一股温馨。
舟余第一个到了教室,她把什么东西塞到了江海的桌板缝里。随后便转回自己的位置,捂着耳朵开始了早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同学们陆陆续续到了。
晟睿扒拉着江海走进教室,身后还跟着舟余。
三人在位置上坐下,江海刚想询问舟余为什么一早选择独自离开的原因,可见她捂紧耳朵,开始大声朗读了起来。
心里便下意识的觉得也许是人家课文什么的没背完,所以才一早来到教室补读。一番思考下,江海觉得也许是这样,倒也没想多问些什么了。
江海刚把书包塞进去。
就有一封彩色的什么东西掉了出来,晟睿回头看了看,起哄似的:“原来你家女人这么早来教室,就为了这个呀,啧啧啧,等着收表白信吧。见者有份,看看人家写了什么感动天地的话语,来跟我江少爷表白的。”
晟睿本想捷足先登一步,看看这封信的内容是什么。可惜却被江海先一步捡起来,晟睿见状,仍不肯罢休,还想着扑过去,结果被江海一只手推开了。
见彻底拿不到了,晟睿不甘心,嚷嚷着:“你开学时候怎么说的来着,我来这里不希望和大家交朋友的,你现在怎么就双标了。而且你干嘛这么紧张,看来这多半还真可能是人家写给你的。等着脱单吧。”
“就算是人家写给我的,你也无权干涉,这份特殊时刻,得我自己找个时候,独自认真的享受才可以。你滚边去。”
江海边说边拍着晟睿的肩膀,两个男人因为此事在教室闹做一团,直至早读铃声打响,才平息了两个男生间的这场闹剧。许馨怡回头看了眼周余,目光是冷嘲的。
直到早读课结束铃声响起,平日里活跃的两位女孩,在此刻却选择了非常统一的沉默。
许馨怡还是没有转过来找舟余说话,而是一个人趴着一言不发,有女生过来找许馨怡上厕所,许馨怡从桌子上抬起头,笑着站起来,说:“好 。”
却没有叫舟余一起去。
在不经意间,江海悄悄打开了,放在抽屉里的那封信。可信的内容,却和江海舟余二人共同经历的事情,有些许的不太符合。于是他在心里便笃定,这封信绝不是舟余写给自己的。
第一节课,这俩人既不选择和同桌说话,也不选择开口和对方讲话,哪怕一句敷衍式的对话都没有,还真是非常的有默契。
江海、晟睿二人都察觉到了不对的气氛,轻轻地敲敲舟余的桌子,小声问:“你跟许馨怡吵架了?”
舟余没有回答,低着头,气氛瞬间陷入了低迷。
晟睿和许馨怡相处了许久,人家的性子,自然是懂得的。许馨怡和舟余一样,心思敏感,但似乎比起舟余的古古怪怪,机灵可爱,许馨怡却是那么的缺心眼儿。他经常会和许馨怡因为一些小事闹的不可开交,而且她们还是女生,也就不足为怪了。
“你们女生之间时常就是这样,虽然我这个男孩子,不太懂得你们究竟闹些什么,但你跟人家是好闺蜜。也别太难过,也别把错全部怪在自己头上,她也经常跟我吵架,别理她就行,等她气消了,人家又会可怜巴巴地过来找你求和的。舟余!你要相信我这个过来人的经验,这是我的经验之谈,希望能帮到你。”
许馨怡没想到晟睿会安慰她,她一直觉得晟睿这个男孩其实大大咧咧的,平常和江海说话蛮无遮拦的,没想到心思竟然也如此细腻,便感激地朝他看过去。
“谢谢你。”
晟睿无谓的一笑,倒是挺仗义地说:“没事。我们四个是一起的,你们这样子,我们也尴尬,你是江海的好朋友,我们也是好朋友。小事而已,你别跟我客气。”
安慰完舟余,晟睿转头朝向许馨怡,问道:
“黄脸婆,你干嘛死死的摆着一张脸?快点说话!和舟余怎么了!你干嘛不理人家。”
“鲨臂,什么都不懂。就知道问问。滚一边去,别来烦我,要找原因,从人家身上找,别来找我说话。”
“你...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什么事情!”
“自己想,无可奉告。”
见此四人如今谈话的氛围如此的冰冷,舟余决定饭后,到高二教学楼顶楼散散心,看看能不能想通什么。
高二教学楼在学校的东侧,和其他年级的教学楼来的非常的特别,是一栋独栋。
明里暗里间,暗示了高二年级的特殊性,处于不上不下的区间,比高一充实,节奏很快,上可为未来铺垫,攀至顶峰。下可稍不留神,落至万丈深渊 ,再也爬不起来。
这里原先是一座实验楼,后来有人捐资建了新的实验楼后,学校就将老的实验楼改造成高二教学楼,像是一群因为非典被隔离的病号。高二学生好确实好似病号般,整天提心吊胆着学习、考试甚至迷茫着自己的人际关系。
教学楼空旷,舟余踩着楼梯的脚步特别轻,像是误打误撞了一座在荒郊野外的城堡,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了里面正在休息的主人。
舟余爬至顶楼,她此时惊讶的发现,有一位男孩正在等着她。男孩留着简单的碎盖发型,穿着一件黑色的polo衫,一件黑色长裤和一双不起眼的板鞋,走向女孩。
女孩定睛一看。
“这不是江海吗。你怎么在这里?还穿的和你平常里穿搭风格完全不相同的穿搭!还在这里等着我!”
江海一本正经笑了笑:“还问我?一早上偷偷离家是几个意思?不跟我说?周末可是约好了,要每天交流一下彼此的心事的,看你今天又是不说话,又是这样的,怎么你想反悔吗?”
舟余低头:“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能和你聊一会儿么?”
“当然可以。”
江海带着她上了天台边上,坐下了下来。
天台上风大,一下子就把她的有些情绪给吹得原形毕露,小姑娘眼眶红红的。
江海看着她说:
“怎么了?怎么和许馨怡吵架了!你俩之前发生什么了?导致闹的这么僵的!”
舟余吸吸鼻子
“没事,我可以自己面对的。江海,你放心好啦。”
江海笑了:“真可以独自面对?”
说完,佯装转身:“那我走了?留你一个人自己消化。毕竟女孩子的心事,我们男孩子也不好管。”
舟余哎了声,给他拉住。
“你给我点时间酝酿下情绪呗。”
江海见势转回身,
“说吧,遇上什么事儿了?”
舟余再次吸吸鼻子,话锋一转:“你之前有什么好闺蜜或者好兄弟吗?”
江海啊了下,有些不可置信,以为她会问学习上的问题。
舟余哎呀一声,把拽着他胳膊的手,给放下来,说:“你先回答。”
“之前没有。现在应该算是晟睿。”
“那你有跟他吵架过吗?”
“有。我俩天天吵,自己心里没点数呀。”
江海照实回答。
“你一般怎么处理你俩两个吵架的事情?”
“很简单,不就两个解决方法。一个就是正常的选择沟通。另外一个就是等气消了,回来卑微的求和。”
“...”舟余说:“可是我们是女孩子之间?能和你们男孩子之间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你把你俩想象成我俩之间就行了,我们之前都那样了,都能过来,那有什么过不去的!”
舟余叹了口气,觉得怎么也说不清,索性换了个问题:“算了,话说那封信你看了吗?”
“当然看过了。”
江海终于明白过来。
舟余点点头。
江海看过后倒是心有体会,娓娓道来:“看过的感受便是写的倒是蛮真挚的,但却不是我心里想要的那个人给我写的。我看下来,就这个感受。”
舟余一脸疑惑: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给你写的?”
江海:“你刚刚说你和许馨怡怎么了?你跟她是因为这事情吵架了?还是你因为其他的?”
舟余低头,手指在面前绞来绞去,鼓起勇气向江海道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这封信是崔颢让我交给你的。”
“班长交给你的?”
“对,因为她喜欢你!上次我俩的绯闻事件忘记了吗?因为这件事情里面班长的做法,让许馨怡心生不满,而且班长虽然成绩好,也深受班级男生喜欢。大家都害怕自己的同桌、班里在意的男生跟人家玩了之后,被人家抢走。所以对人家是避而远之。然后我觉得她觉得我喜欢你...,但我又接受了其他女生给你的表白信,而且跟班长和班长同桌最近走得近了一些。所以...我们产生了分歧,闹成了这样,我觉得应该公平竞争,可人家觉得我这样子做不够坚定,就人家不希望我有遗憾,就想我先去表白,可是我..怂,没勇气,倒希望我喜欢的男生来跟我表白。”
结果江海哈哈大笑,“就因为这个?可是我看你们会因为这个吵架,怕不是她觉得我喜欢你吧?”
舟余心想:
“靠。说的这么隐晦还被发现了。”
舟余瞪过去,江海收住笑:
“不闹了,不闹了,我呢,向来是个对情感表达十分隐晦的男生,不过我认定谁,那就是谁!只不过目前来说,可能缺少那么一个表达的机会。哦不。应该称之为时机才对。”
“你什么时候这么坦诚了?”
江海:“没有,我只是看你好奇,所以才特意告诉你的。而且我想知道什么事情还能让你俩搞成目前这个窘样子。我听晟睿八卦过,你之前在你那里的高中,被封为过女神?”
“讨厌死了,那我要是女神,你就是个江城瘟神,谁跟你一起谁倒霉那种。”
听完江海又是一阵笑……
“不带这么诅咒我的!”
舟余想转身就走,结果江海喊住她:“在女孩子的友情里,我可能给不了你太多建议,我只能告诉你,自信点,拿出点当初万圣节那天为了替人家实现心愿而招呼我们一起去为之努力的冲劲来。有时候一段关系,没有努力挽回过的话,就别轻易说放弃,不然未来回忆起来,真的可能会后悔的。”
舟余在结束与江海的聊天后,蹑手蹑脚地回到教室。
下午,班级体育课体测,班长崔颢突然跑来找舟余,心底似乎想明白了,但或许是这份短暂的错觉,给予了她更多面对接下来挑战的勇气吧。
舟余当时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主席台旁,双腿委屈,作业本垫在膝盖上继续背诵着下节英语课要抽查背诵的作文。崔颢在她身边坐下,大方地打了声招呼:“:hi~”
舟余转头看她,小声回:“hi~”
舟余见她独自一人,自然地跟她攀谈了起来:“班上那么多人,怎么就你一个坐在这里?我记得许馨怡不是之前天天和你一起玩的吗?”
舟余咬着笔,转回头,“在那边看他们男生打球。”
崔颢顺势往过去,许馨怡正搭着晟睿的肩膀,靠在看台上看着一堆人打球,场上的江海,穿着一身蓝白的篮球服,露出干净的手臂和小腿,肌肤舒张,笑容可掬。
他们对的是三分球,谁投的远。几个男生叫人家投一边却悄眯眯的摸着人家的球,结果压根没人投的进一球。许馨怡一边乐的不行,一边还怂恿着晟睿,“该你上去投篮了,高个小帅哥。”
许馨怡本就心情不好,见先前的话语说出,一旁的晟睿并未理自己,不爽的很:“晟睿你!是不是不行啊!这就怂了?不敢回我话了?”
江海对输赢倒是看得很开,神情一直淡淡,没有较真的尝试一定要把球投进,偶尔还跟身边的人说着笑。
许馨怡这姑娘好胜心非常强,哪见得自己好朋友被人看扁的,心想一定是人家江海态度吊儿郎当,没有打算认真打的原因。于是便就急吼道:“江海,你认真点儿打,行不行?我们凌云组的人,不允许被人家瞧不起。”
江海莫名吃了一枪,倒也没生气,只是时常出神地盯着远处角落里的舟余,便只能冷冷回应道:“讲道理,我要是认真打,就没他们什么事情儿啦。”
自他和江海认识以来,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凭借身高优势,在篮球上稳压没有180的江海,可至今不论是篮球远投,还是近投,他都没赢过江海。
这晟睿是知道的。
许馨怡哼了一声,摆出老娘不信的架势,你能投的进去,你倒是投给我看看,别一个劲的就知道吹。
本想上台露一手的江海,却被话筒里体育老师集合男子一百米体测的喊声打断了原本的计划。
“请高二三班的男同学,依次集合来到操场的二三跑道,下面将进行男子一百米的体测。”
众人无奈只得中断了目前的篮球投篮比试。
晟睿连忙将球收到一边,“行了行了,百米体测开始了,咱先一起看大家体测先。”
许馨怡把球一丢,“我不去。你们男生跑,关我什么事情。”
江海笑了下,“行嘞,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吧。”
说完,看了眼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李凯文说:“走。”
这李凯文是个班级常年霸榜的“榜一大哥”,也是高二三班班长崔颢的同桌。
“好。”
两人朝舟余和崔颢坐着的台阶过来。
崔颢忽然收了收腿,又把头发捋到耳后,整个后背都莫名紧张起来,气氛感染强烈,连舟余都莫名紧张起来了。
太阳晒得莫名刺眼,舟余觉得隐约能看见少年腿上一些汗毛,恍惚间闻到了荷尔蒙的气息。
“等下。”
两人快到台阶口的时候,听见李凯文喊了句。
江海:“怎么了?”
“我先去把兜里面的东西,放在我的水杯的位置上好啦。江海,你能陪我去主席台的另外一边放一下东西吗”
“欧克克,当然没问题。”
李凯文有点不自然地挠了下后脑勺:“对啊,你同桌儿要我这个课代表提醒人家背一下作文,我去检查一下她英语课文的背书情况哈。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
江海有些诧异:“不是,你们就因为这个背诵课文的事情,就这么认识了?这也是进展迅速呀,我都没这个待遇,我真的好奇,人家干嘛不找我跟她背作文。”
舟余看到李凯文走过来的时候,江海站在主席台边上,别着手,直勾勾的看着这边,生怕他俩会做出什么出乎预料的事情似的。
舟余回神:“啊,马上,还有一句话,我等会马上来背。”
李凯文一乐,高兴得不得了,“好嘞,不急不急。”说完要转身,随后又不确定地问了遍:“你真的要和我背书吗?”
舟余莫名,一点头:“对啊。毕竟你是课代表,每次英语老师上课,你都是第一个背完的,你也会帮老师一起检查背诵。我怕紧张,所以找你背就好啦。不过你可别给我放水哈 。我开始了。”
“好。”
“Be a wise readet
It's universally .....reader!”
“好棒好棒!舟余。背得很好呀。”
“那如果我想你给我一些建议的话?那你能给我一些建议吗?”
“当然没问题,我想你可能有些紧张,背的大体上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就中间部分会卡顿一下,不过无伤大雅,总体还是很棒的。背前尽量多深呼吸,多找我多背几遍,熟悉过啦,以后背书就不紧张了。”
“谢谢你。”
“不客气。”
看见舟余在自己的监督下,顺利完成了任务,李凯文乐滋滋的走了。
舟余由于口干,拿起一旁的矿泉水喝了两口,崔颢洞若观火,看着少年精神的背影,看着舟余啧啧两声,“这男生喜欢你哦。”
听完崔颢口中的这话,舟余半口水从嘴里喷了出来。
“不对吧!可你昨天还让我把你写的情书给人家呀,怎么今天就说了这话?能不能别老是这样子想?班长,我们不能天天脑袋里面装着情情爱爱,对不对?”
舟余望着她咯咯发笑,“一看你就没谈过恋爱。”
“恋爱?”
舟余忙用手擦了擦嘴角,“你不要胡说了,我要继续写背书了。”
崔颢哈哈大笑:“真纯啊你。”
其实崔颢身上并没有那些咄咄逼人的气质,相反,这个姑娘很好相处,也不奇怪班里男生们都喜欢她,毕竟学习又好,身材又好,换作谁会不喜欢呢。在感情上,舟余并不排斥崔颢。她反倒觉得追到前,大家都有权利去追求一个人。大家都是公平的。
可有些女生就特别排斥崔颢,觉得她长得漂亮还优秀,并且还是个交际花,班级的女生生怕自己在意的男生,因为和她相处,而被抢了去。因为这些原因,班级女生群体向来并不太平。尽管有着种种阻挠,但依旧不妨碍班级男生们喜欢如此优秀的班长。
正因为是这样的崔颢,舟余更加坐立难安。
自从约定后,她虽然和江海尝试开始交换着日记,表面看似坦诚相待,实则内心许多事情积聚内心许久,无法释放。回忆起这天中午天台上江海对自己说的话,和崔颢口中察觉到的古怪,舟余仍然心有余悸,可她不明白的事情是,错究竟是在自己的不懂拒绝造成了二人的关系冰封,还是许馨怡不肯低头认错导致成这样了。如果不是自己错了,那自己为什么不敢去和她说清楚,把江海心里的想法告诉她。
也许那天刚收到情书的时候,也许她就应该坚定的向许馨怡表明自己内心的想法,坦诚相待,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吧。
舟余在回忆中不断沉沦,终于回过神来,
如梦惊醒,对崔颢说了句:“你等下我,我去上个厕所,待会回来找你继续聊天。”
崔颢笑着点头,耐心地等她:“好。”
……
操场上,江海跟李凯文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李凯文在班级算是蛮有存在感的一个人,成绩优秀,人看起来也十分的温柔,也算深得班级的女生喜欢。对于上次的期中考试成绩,虽然江海在某些科目上远不如自己,但在数学上却是班级公认的大神,兴许是没什么话题的缘故,刚没聊上两句,话题便十分自动的扯到了数学上。
江海这人说来随和,跟谁都能聊,李凯文说什么,他也都答。
作为学霸的李凯文逮着机会就跟他取经:“我听说舟余告诉过我,在学数学这一块,你有属于自己的独家秘诀?”
阳光刺眼,江海眯着眼散漫地走着,漫不经心地低头嗯了声。实则心里在痛骂舟余:“你怎么把我们之间的秘密告诉别人了,好你个说话不算话的女人。”
江海侧头瞥了他一眼,“你作为班级第一,其实数学不算自己的顶尖科目也没事,不用追求那么高,你其他科目胜得过别人就可以了,比如你的语文和英语,那在班级都是顶尖的存在。”
李凯文一愣。
开学才没几个月,他居然知道自己成绩考上班级第一绝非偶然,忍不住用手挠了挠后脑勺,有点脸红:“谢谢你夸奖我,我们一起努力哈,下次期末考试,说不定你就超过我了,班级黑马!”
江海轻笑了下,不接茬儿。
李凯文支吾道:“你……同桌儿数学好像也不错。”
“她呀。数学其实还可以,主要就是粗心。”
周斯越实诚地回答。
李凯文:“你看她好像错题本上好多难题,再做一遍,好像都能够顺利的做出来。”
江海带着略带怀疑的目光瞥他:“错题本?”
李凯文一慌,似说漏什么,忙摆着手说:“你可别乱想,我只是好几次在数学老师那里听老师说到她。”
江海在心里一笑:“那当然啦,哥可不能白花心思教她,有成效那才是正常的。”
两人很快走到跑道起点处,有些男生已经在老师的组织下开始了体测。
见快到自己啦,江海连忙开始准备起了准备活动,一边仍然问起李凯文:“老师之前有说什么吗?你是班委,你了解的比较清楚。”
“就说她好像一下找到了学习方法似的,成绩进步挺大的。”
舟余回来的时候,崔颢果然还没走,正倚着栏杆往下看。
百米跑道的起点接连有人络绎不绝地跑出,驶入。
舟余低头,勇气灌顶,攥紧了拳头。
崔颢半开玩笑地看着她:“你不会私吞了我的情书吧?班里上次你俩传你俩的绯闻,你不也喜欢江海?”
舟余惊慌抬头。
崔颢见状,忙说:“好吧,你别紧张,我开玩笑的。到底什么事儿?”
“就那天,许馨怡看见我收了你的情书,她可能本身不太喜欢你,所以就觉得我立场不太坚定,背叛了她,所以我们之间出现了一些小矛盾,我想你可以不可以出门帮我说一下话。”
崔颢:“可以呀,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以后跟我一起吃饭。”
“你不和班级其他女生一起玩吗?啊?”
崔颢点点头,直接的说:“对啊,找你吃饭。我不太喜欢她们,一般都是男生陪我吃饭,所以招致同学的非议,我也能理解和接受。”
“好……吧。”
晚上下课,舟余还是没有出现,和他们一起吃饭。
许馨怡终于忍不住了,转头猛拍江海的桌子,大声质问:“你同桌儿呢?”
“我怎么知道。”
江海皱眉,低头转着笔,眼皮都懒得翻一下。
许馨怡急了,扬手指着江海:“你干嘛一股子鄙夷的样子看着我。你这同桌儿怎么当的?亏你们还住一起,人现在都不见了,到时候我看看你要怎么找到人家。”
江海停止转笔,往桌上一丢 ,轻嘲地看了她一眼:“现在知道着急了?为什么今天一整天都还不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得咄咄逼人。
“你!”许馨怡咬牙:“你不是也没理她么?!你跟她又闹什么别扭?!她是不是被你气走了?”
江海跟看笑话似的,“我……气她?笑话,我和晟睿都有单独找人家聊过,就你还这样!理都不理人家,下课还找别人一起上厕所。还约着别人一起去玩。这不明摆着不跟人家玩吗。谁气谁呀!”
“还不是你们气她,她肯定觉得咱们都不理她,所以才...。”
许馨怡想想也只有这种可能,但她从小脾气倔,很少和人家低头,即使犯了错,也不愿意低下架子去道歉,虽然心里愧疚,可每次都是事后想起,等人家道歉后或者等事态无法挽回的时候,委屈屈巴巴的过去求和。
她有时候也很讨厌自己,可就是没办法,这几天好几次在路上碰见舟余,她都想过去拉她的手,跟她说咱们和好吧,可想想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她先道歉。于是莫名其妙冷战了快两天。
江海冷笑:“不至于。你怎么之前教我的!你为什么自己学不会?在一段关系里面,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知道你们女孩子常常敏感心眼子小,但真的看开一点,好不容易玩到一起的关系,就因为一个女孩的介入,这么长久以来的努力,就付之东流了?你们的关系就化为一潭死水了吗?这太扯淡了!”
许馨怡僵了笑,忽然看着江海,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似的,瞬间感觉一阵委屈涌上心头,趴在桌上一阵哭泣。
晟睿刚从外面回来,刚往位置上一坐。
“你们这是?”
“没事。人家只是为说哭了而已,晟睿过来一下,我来告诉你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是怎么回事哈。”
晟睿听完,也是顿感不妙,随即便摇了摇头。
“哎呀!真的没必要这样,就一件小事,许馨怡难不成你眼里容不下第三人吗?感情里本身就公平竞争的,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没必要弄的那么僵,我刚看见舟余、崔颢和李凯文在食堂吃饭呢,不如去一下?说不定能说得清楚?”
“什么?!”许馨怡惊呼。
食堂的菜品种类不知何时又增多了一些,偶尔会有煲仔饭、牛肉砂锅这样的新菜式出现,舟余跟着不太熟悉的二人聚坐在一起,这次吃饭不如往常般热闹,却如寒冬般冷清。
今天的晚餐舟余选了她最爱的玉米粒炒松子 青菜香菇和红烧鸡翅,汤品也是自己最喜欢的海带汤,虽然没有聊的很开心,却吃着格外开心。
走出食堂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夜色已经降临,紫色的晚霞铺满了天空,有种静谧的美感。
在不知不觉的沉默中,与舟余一同散步的三人中的李凯文被换成了许馨怡。
“最近天黑得早了。”
“是啊,不过我们依旧要上晚自习,也无所谓天黑早晚。”
听着熟悉的声音,舟余眼眶里的泪水,呼之欲出,好像差一点就要溢满了整个眼眶。
“你!是许馨怡吗?”
“是的,舟余。我是你最好的朋友,许馨怡。”
崔颢见此情景,也是不禁调侃道:“你们可算是愿意和好了,那我就不打搅你们这对好朋友叙旧了。”
“等下,班长,之前是我带着一私己见对待你,非常对不起!我希望我们三个可以成为朋友!好嘛?就当是好好弥补一下自己的过错。”
崔颢听见许馨怡的这番话,每一字,每一句,都让从未有过朋友关注过,一直独自孤傲前行的她,浑身感觉暖烘烘的,仿佛一股暖流涌边全身,泪水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
“好,那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咯。”
“那必须的,嘻嘻。”
夜色朦胧,校园里的路灯还未开 灯火通明的教学楼里传来了白炽灯的光线,天际尽头只余下一丝光亮 余晖相映,给人的面孔和身影添上一层晦明变化的光晕。晚间的空气舒爽,夹着入夜的凉气,轻风拂动去除着白天遗留下的疲倦。
三位少女,在夜辉的注视下,在关系跌倒的边缘,艰难扶起彼此。虽然一路上有过矛盾、磕绊、不安、焦虑与迷茫,但她们终走在了一起。与她们背后的三位少年,共赴青春的时光之约。
她们的故事在继续,四人的故事也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