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愣子,你也过去。”齐北军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我不去,我要跟你待在一起。”大块头摇头拒绝。

齐北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话,你姐怎么跟你说的,在外面什么事情都要听我的话,你忘了吗?”

大块头脑筋的确不是很好,他牢记着姐姐让自己记住的话,不管怎样,都要听姐夫的。

于是,大块头朝警察走了过去。

被警察簇拥在一起,牢牢看管。

年轻的陈怀看见这一幕,认为事情到此也就应该结束了。

不过,经验丰富的曹志勇心头却是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对齐北军喊道:“齐北军,现在把齐北国也带过来,你的委屈和冤屈,我都可以为你做主,你不要做傻事。”

“是啊,北军叔,你把我爸带过来再说吧,那边太危险了。”齐应笙也喊道。

齐北军手臂勾住齐北国脖子。

朝齐应笙笑道:“应笙,你知道吗。”

“你跟你爸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其中有一半都是我的,那些东西本该是属于我的,是被你爸抢走的。”

“北军叔,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齐应笙着急地喊。

齐北军接着说:“当初你爷爷死的时候,说家产让我跟你爸一人一半,他死的突然,只是口头上这么一说。”

“当时我并没有在意,毕竟我认为,亲兄弟之间,根本不需要分那么清。”

“可是后来……”

“那些房子都面临拆迁,你爸得到了一大笔的拆迁款,他却一分都没有给我,全都据为己有了。”

随着齐北军说起往事,众人全都知晓了他跟齐北国的过节所在。

原来仅仅只是为了争家产。

齐应笙整个人如遭雷击,之前他也曾疑惑过,为什么家里的房子拆迁了,自己的北军叔却没有来要过钱,而自己爸爸把所有的钱都买了房子,投资了传媒公司。

原来,是自己老爸把拆迁款全部私吞了。

“我找你爸要钱,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脱不给我,那时我就知道,我这位亲哥哥,把钱看得比我这个亲弟弟还要重啊。”

齐北军伤心落泪,一边哭一边笑:“不过当时我只觉得寒心,并没有打算跟他争。”

“毕竟我跟他不同。”

“我把兄弟亲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我齐北军有手有脚,我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去挣钱,我不需要去坑,去抢亲兄弟的钱!”齐北军痛心疾首,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看见齐北军痛哭流涕的样子,不管是齐应笙还是曹志勇,以及那些警察们,以及陈怀,都觉得他很可怜。

这是一个不纯粹的罪犯,他被逼上了绝路。

“应笙啊,你别怪叔,叔也是实在没有了办法。”齐北军抽泣道,“你婶婶得了白血病,化疗了好一段时间,我把家里所有值钱东西都变卖了,实在没有办法。”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你知道吗?”

“她是一个苦命的女人,这辈子跟着我就没过过好日子,临了还得了病,化疗了好一段时间,每天痛不欲生,我想救她。”

齐北军伤心欲绝,他指着大块头:“她弟弟,虽然脑筋不好,但他很心善,看他姐化疗掉光了头发,就偷偷自己把头剃了,说能逗姐姐开心,还能省下理发的钱。”

“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出此下策。”

“我只想要回自己的钱,我只想救救那个苦命的女人,我有错吗!”

“我只是想让她好好活下去。”

天台寂静无比,只有齐北军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连齐应笙也说不出半点指责齐北军的话来。

“应笙,你是叔看着长大的,叔知道,你这个人虽然傲是傲了点,但心地还是很善良的,希望你不要怪叔,是叔绑架的你爸,跟二愣子无关,你也不要怪他。”

“希望你能救救你婶婶。”

齐北军说完,猛地一推齐北国的后背,自己则向着后方倒了下去。

“不!北军叔!!”齐应笙尖叫一声,快步冲上去。

却抓不住齐北军跌落天台的身影。

亲眼看着他,从八层楼高的天台砰一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鲜血瞬间就染红了地面。

齐北军眼皮快速地颤抖着。

嘴里不断往外呕血。

全身传来粉碎的剧痛, 随后才慢慢失去知觉。

“北军叔!!!”齐应笙在天台边缘痛哭。

他失去了一个爱他的亲人。

齐应笙从没有责怪过齐北军,哪怕是在得知真相之前,从小他就记得,自己的北军叔对自己甚至比老爸对自己还好。

警察们也围在了天台边缘,看着快速失去生命的齐北军,他们知道,人已经救不回来了。

陈怀没有去看。

他站在原地,只觉得有些没来由的难受。

也不知道是眼睁睁看一个人坠楼身亡,还是因为齐北军那样悲惨的经历而难受。

他抬起头,看见了人群中的齐北国。

齐北国一脸的劫后余生,瘫软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不一会儿,陈怀走向了齐北国。

“齐董事长,这里有火锅,你趁热吃了吧。”陈怀将自己带来的火锅递了过去。

齐北国愣愣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落在陈怀脸上。

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陈怀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会给自己送外卖。

周围的警察们看见陈怀的举动,大部分人心里都心生反感。

人家弟弟刚死,你就让人家吃火锅,这算什么。

曹志勇虽然也很疑惑,不过,前面两次的接触,让他对陈怀有了比较好的印象,现在仅仅只是不解而已。

“陈怀!!!你他妈是什么意思!”天台边缘传来一声怒吼。

齐应笙冲过来,抓起陈怀的衣领,眼里的憎恨几乎化作了实质。

陈怀这时才发现,齐应笙的眼眶通红,眼里布满了血丝。

“这话你不应该问我,你看看你爸,他吃得不是很开心吗?”陈怀嘴角露出冷笑。

齐应笙一怔。

转身看见齐北国拿着陈怀给的火锅,大口大口咀嚼起来。

他实在太饿了,顾不了那么多,只想吃饱了再说。

“爸,你怎么……”齐应笙一瞬间只觉得痛心疾首,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周围的警察们看见这一幕,都是纷纷一愣。

目光在陈怀和齐北国身上来回游走,最终变成幽幽一叹,为齐北军的死感到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