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王天豪走在漆黑的办公楼一楼大厅中,一边提心吊胆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正上方!”王天豪大声提醒着我,在一眨眼的工夫就把我从那个人的攻击中救出。那人冲破了天花板,将我刚才站的地面踹出了一个坑。紧接着,地面上的碎冰迅速地爬上他的双腿。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牢牢地禁锢在原地了。

“有点轻敌了呢。”那个人的的语气出乎意料的轻松。

“是啊,兵家大忌啊。”我使了一个眼色,王天豪立刻消失在原地。

“嗯?”他的面色一沉,警觉地向上看去,大概是想观察王天豪的行踪吧。但是那个家伙是瞬移,根本不会让别人看到他的移动。而且。

“别忘了还有我呢!”我用冰补上了天花板的洞,截断了他的退路。然后,我挥舞着冰剑,一边冲向他,一边放出了冰锥。随着距离的拉近,我终于看清了他的面目。几乎要盖住眼睛的黑发,透露着疯狂的双眼,满是伤疤的脸颊,还有那做着散发着狂妄和不屑的笑容的嘴,我没有想到,那伙人的首领竟然是这样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

“摩擦增大。”我高高地抬起头,用蔑视的眼神看着我,淡淡地说出了这四个字。然后,在空中飞行的冰锥就开始减慢了速度,有的甚至开始融化。这批冰锥还没有飞到他面前,就已经丧失了攻击力。

“不好意思啊,你朋友好像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我得去提醒他一下。”他像看着任人宰割的羔羊一样看着因为强大的阻力而气喘吁吁的我,那是只有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绝对自信的人才能做出来的眼神。

“我还真舍不得你走呢。”感觉到自己被轻视了的我一边抵抗着越来越大的阻力,一边不服输地回击道。

“哼。”他冷笑一声,“零倍重力。”

话一说完,他轻轻一跳,整个人就飞向了天花板。在接近我做出的那一层冰的瞬间,他再次开口:“矢量反向。”紧接着,他一肘顶了上去,厚重的冰块立刻被打得粉碎。就这样,他径直飞到了上面一层。

我活动了一下身子,发现那股强大的阻力已经消失了,看来他最多也只能同时使用两种效果。这样想的我通过冰凝出的台阶上到了上面一层。他似乎没打算再破坏天花板,大概是害怕会毁掉这栋楼吧。我抓住机会,跳过被他放倒的铁皮柜,一拳打碎了装有消防水枪的玻璃箱,以最快的速度摆弄完后,就朝着前面的他喷出了高压水柱。他被水柱笔直地击中了一下,失去了平衡。但是,他马上就恢复了镇静,随手放倒了三个饮料机。水柱狠狠地砸在饮料机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我用手触摸地上的积水,让积水快速地凝结成冰。饮料机再大,也不可能挡住所有的水。很快,他脚下的积水也化为了冰块,让猝不及防的他摔倒在地。

“别碍事!”他愤怒地冲着我喊道,“十倍重力!”

刹那间,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倒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等我解决掉那个人,再回来杀了你!”他站起来,面露狠色地冲着我说完后就消失在前面的拐角处。

“该死的,这能力太逆天了吧?”我挣扎着从逐渐削弱的力量下挣脱,吃力地站了起来,“只拖了他七八分钟啊,我明明已经尽力了啊。”

“正在我叹着气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时候,我看到了窗外有一支光箭笔直地飞向三楼。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就透过天花板传到了我的耳中。我跑到窗边,看到了在外面的王子服和那个弓箭少女。

“王子服!能把我送上去吗?”

“啊?可以是可以啊,但是你为什么在里面啊?不是说要毁掉这栋楼吗?”

“我哪儿说过要毁掉它啊!先别说这么多!快上来!”

“哦,哦。”王子服轻跺右脚,他脚下的地面就开始快速地抬升。不一会儿,这个巨大的石柱就把他们送到了二楼。

“往十楼走!快!”我跳到了石柱上,焦急地催促着他。

“站好了啊。”王子服叮嘱了一句后,再次跺了一脚,石柱就又开始上升起来。我死死地盯着十楼——数据库所在的楼层,心里却突然涌现出一阵不安。感受的不安的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很快就发现了从远处飞来的两个人。在那两个人之中,我认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风衣男子。

“切,来得真快。”我用冰锥砸碎了六楼的玻璃,“要进去了啊!我们得在这儿拖住他们了。”

说完,我就拉着王子服和满脸通红的弓箭少女跳了进去。

“呃?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你的名字是?”我感觉到自己右手传来了一阵温热,这才发现那位少女的脸已经热得通红了。于是我赶紧放开了手。

“吴铃。”她扭捏着双手,用如果不仔细听就肯定听不到的声音回答了我。

“这,这样啊。刚才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想法。”面对着如此羞涩的少女,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推进话题。

“我说,虽然现在插进来有些不太看气氛。”王子服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不过那两个家伙马上就要过来了啊!”

话音刚落,几道风刃打碎了玻璃,重重地打在了我紧急做出的冰墙上。

“本来以为你会跑远一点,没想到你还是执意要来这里,这不是让那个人白死了吗?”风衣男子从烟尘中走出,冷淡的声音中带着隐藏不住的杀意。

“我不会让他白死的。”我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愤怒,保持着头脑的清醒。

“哦?那边的土能力者在楼里面是不大可能发挥出实力来的吧?你有几成胜算呢?”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还挺大的呢。你的能力也不能用吧?一个不小心,不对,是再怎么小心,崩坏这个能力都会把这栋大楼毁掉的吧?”

“哼。”他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怎么样?如果我说错了的话就动手好了。”我微笑着看着他,“如果你敢的话。”

没错,这是他们的死穴。

“对了,那边那位风能力者,你最好也不要轻举妄动哦。”我又把目光转向了风衣男子旁边的那个人,“这个女孩可是能发出足够粉碎这栋大楼的光箭的啊。”

似乎是配合着我的话,吴铃拉满了发光的弓。

“你们打算怎么办呢?”这回轮到了我饶有兴致的看向他们了。

退个一万步,就算他们打算不惜放弃想要的东西也要杀掉我们,只要我们毁掉这栋大楼,他们也无法全身而退。正因为他们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

“你想怎么办?”在小声交谈了几句后,风衣男子终于咬着牙愤恨地问了出来。

我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立刻离开这里,停止破坏和屠杀,这就是我的要求。”我对风衣男子说。

“臭小子别得寸进尺了!”风衣男子瞟了一眼手表,愤愤地冲着我喊道。

“吴铃!”我使了一个眼色,吴铃立刻瞄准了大楼的一根承重柱,“哦,忘了告诉你们,我们有一个同伴正在楼上和你们的首领周旋呢。他呢,能力是空间移动,你们知道了吗?”

那两个人似乎是在等着什么,和我们谈判也只是在拖延时间。既然这样,索性就告诉他们我们有毫不犹豫摧毁大楼的可能性。只要让他们感觉到时间的紧迫,他们就一定会自乱阵脚,甚至有可能听从我们而乖乖撤退。只要不让他们和他们的首领汇合一同对付王天豪,我的计划就可以顺利进行。想到这儿,我简直无法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等待着他们的妥协。

“哦?他在啊?那就没问题了。”听到我的话后,风衣男子紧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多谢你告诉我啊,小鬼。”

我心中一惊:他们在等的,就是他们的首领吗?!

“怎么办?要动手吗?”吴铃紧张地问。

我紧张地看着对方,注意力不在对方身上。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穿风衣的突然露出了轻松的表情?难道我想的有错吗?怎么办?现在破坏大楼吗?如果王天豪还来不及完成任务的话,这些得不到想要的东西的人一定会屠杀这里来泄愤的。

“动手!”在我犹豫的瞬间,风衣男子面露狠色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话音刚落,那名风能力者突然动手。两道风刃呼啸着撕破寂静的空气,径直飞向了吴铃。

该死!是想在吴铃动手之前抢先杀掉她吗?我终于回过神来,却早已错过了拦截风刃的最佳时机。诚不得己,我飞身扑倒吴铃。两道风刃紧贴着我的后背飞过时,我感到了钻心的疼痛,大概是被风刃划出了两道口子吧。

“该死!”王子服的惨叫声从被风刃击碎的墙壁的倒塌声中传出。我回头看去,王子服右手紧捂着左臂,缓缓地靠着柱子坐到了地上。即使紧捂着伤口,血液也依然能从缝隙中流出。很快,他的右手就沾满了血迹。

“你们就对杀人这件事没有丝毫的犹豫吗!”我愤怒地冲着对方喊道,“刚才如果不躲开的话,他们一定会以被分尸的悲惨死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啊!”

“少废话,还是管好你自己吧!”那名风能力者冲着抱着吴铃的我又放出了风刃。

我赶紧站起来,先做出冰墙挡住来袭的风刃,又扔出冰锥牵制住那名风能力者。吴铃也重新拉弓上箭,对着那名风能力者就是一箭。不幸的是,光箭虽然笔直地朝对方飞去,却被对方巧妙地躲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了承重柱,引起了整个楼层的强烈震动。

趁着对方失去平衡的到时候,我挥舞着冰剑快速地接近对方。在躲过了对方匆忙放出的严重失准的风刃之后,我用力向下一劈。半跪着的对方就势向旁边一滚,躲开了我的攻击。我解除冰剑,让散落的冰尘化为无数细小的冰针。冰针以极快的速度刺向对方,在对方身上割出了无数细小的伤口。对方也忍着疼痛,在极近的距离放出了风刃。虽然风刃仍旧有些失准,我也尽力闪避,但是毕竟还是离得太近,我的左肩又被狠狠地刮出了一道口子。

不行,在这样下去我们都会交代到这儿的。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一边祈祷一边相信王天豪那个家伙了。

“吴铃!放手打吧!”我忍着忍着疼痛向吴铃发出了信号。

吴铃听到后轻轻向后跳了一步,一支大得惊人的光箭立刻凝结在她拉满的弓上。随着她的手一松,光箭应声飞出,在空中化作无数的小光箭,铺天盖地地射向四周。大楼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所有的承重柱一齐折断,天花板猛地向下塌陷。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地板就被上方掉下的瓦砾砸得粉碎。千钧一发之际,王天豪终于出现,抓住了旁边害怕得不知所措的吴铃后就消失在了瓦砾间。

“这家伙就知道英雄救美!”我一边破口大骂着王天豪,一边拉着负伤的王子服飞速地跑过努力自救的那两个人,从严重变形的窗户中纵身一跃,落到了外面的石柱上。

正确地来说,是王子服落到了外面的石柱上。

“糟了!”我看着身后的石柱,心里大喊一声不妙。从这个地方摔下去,结果想都不用想啊。

危急时刻,王子服用能动的右手紧紧地抓住我,然后出乎我的意料地向下一跃。在我还没来得及骂他是个笨蛋的时候,石柱突然变成了一个大斜坡。我们重重地落在斜坡上,任由重力让我们一路滚下去。

“没事儿吧你们?”王天豪缓缓走来。他啊身上伤痕累累,大概是之前和他们的首领交手时受的伤吧。

“大概,还没到死人的地步……吧。”我吃力地站起来,肩膀上和后背上的伤口在刚才的滚落着地的过程中被撕得更大了。手肘,手腕,膝盖,脚踝……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像断了一样,我开始怀疑自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了。

“要死了啊。”王子服的伤势和我不相上下。他平常一直戴着的眼镜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脸上的擦伤倒是微妙地散布在他的双眼周围。

“还真是狼狈啊。”那帮人的首领——那个少年带着那两个人从废墟中走来,他的脸上充斥着愤怒和杀意,“真是不错呢,把宝贵的数据库毁掉,让我们这次的行动泡了汤。这该让我怎么杀掉这么出色的你们呢?”

“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哦。”王天豪闭着受伤的右眼,从上衣内侧掏出了一个储存卡。

“什么意思?”少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你没有找到我之前,我把你们想要的原石的资料都存到了这张储存卡里面。”

“哼,这样你还敢拿出来吗?”风衣男子不屑地说。

“给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不用费劲从我这里抢。”我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不过这个储存卡很有意思,它有一个密码,如果密码没有一次性输对的话,里面的数据就会全部丢失呢。”

我注意到少年松下了原来紧握着的拳头。没错,他已经动摇了。

“如果你们不管不顾,只以杀死我们也无所谓。不过密码你们就不会知道了。而且啊,当这里受到突袭的情报传上去的话,不光各处的防卫力量会加强,连资料的加密程度也会大大提高吧?你们当初挑这里下手,不就是因为打起来容易吗?这可是你们拿到东西的最好机会啊。”

“……你们的条件是?”面露不甘的少年死死地盯着我们。

“停止你们的一切行动,当我们确保所有人都安全撤离后,我们就告诉你密码。这张储存卡可以先给你们,这样就相信我们的诚意了吧?”

到这种地步,他们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面对着有求于他们的我们,我相信,他们的答案只有一个。

“可以。反正我们也没有打算费劲把你们全杀完。”他想了想,“毕竟还有沈超那个家伙在这儿。”

这个少年认识沈超?为什么?虽然我脑海里顿时有了一大堆问号,但是眼前的情况容不得我想那些次要的问题。

“吴铃,你带着王子服走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我没有回头,只是用接近嘶哑的声音催促着身后的吴铃他们赶紧撤退。话说,我这样是不是有些帅啊?

“你们小心。”吴铃说完后就扶着王天豪撤退了。

“那么。”王天豪清了清嗓子,“在双方都没有准备好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来聊聊天吧。”

“怎么?还想从我这里套一点东西出来?”那个少年笑了,“我没有这个义务哦。”

“别这么说嘛。”我也报以微笑,“你们想要原石干什么呢?”

他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我们,说出了答案。

那起事件发生的四天后,被紧急教授相关知识的我们坐上了前往伦敦的飞机。经过了那些人的洗劫,那里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看样子没个一年两年是不会再运行下去了。根据事后统计,两百多人永远地躺在了那里。更糟糕的是,这一事件打击了服从于上面的能力者的斗志和信心,还让他们对上面的政策和自己的未来产生了动摇。上面会不会因此改变些对能力者的政策呢?

“话说回来,你们真的把原石的资料给了他们了吗?”关雅琴悄悄地问我。

“怎么可能啊?我说的那些都是瞎掰的,哪里有那么高级的手机储存卡啊?”我摇了摇头。

“他们竟然那么轻易的就相信了,我都觉得不可思议呢。”王天豪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一脸后怕地说。

“很难想象你会做这么没有把握的事情呢。”闭着眼睛的月婷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没有啦。”我挠了挠头,“其实刚开始想到这个计划的时候的确是有点赌的成分在里面的。不过,当我见到那个少年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想法还是很有希望的。”

“为什么?”关雅琴歪着头问?

“你们没有见过他,所以不知道。”我回想着在大楼的一楼和他初次见面的场景,“那家伙,是一个对自己的力量充满了自信的人。所以说,他当时应该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答应我的。大概是怀着如果我没有骗他就赚到了,如果我骗了他也无所谓这样的想法的吧。而且,还有沈超在那里,或许也有念了旧情的成分在里面。”

昨天晚上,我问沈超他和那个少年的关系,得到了这样的答复:

“那孩子大概是吕方吧。他是我捡到的一个孩子。我是在码头的一个角落里遇见他的。发现他的时候,他遍体鳞伤地躺在地上,神志不清。在他旁边,还倒着七个能力者和一对普通人夫妇。大概是目睹双亲被能力者残杀后能力突然觉醒,再把那些人都杀死后接受不了现实而晕厥过去了吧。也或许是因为这件事,他对能力者极端仇恨,心理也有些扭曲。我照顾了他很长时间,也没能解开他的心结。之后的一个晚上,他打昏了看守逃了出去,我们再也没有找到过他。”

“所以说,是因为有着各种各样的因素掺杂在一起,我的想法才会顺利实现的啦。”我收回了思绪,难为情地说。

“嘿呀,难得你这么谦虚啊。”关雅琴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哪儿啊?我一直这么谦虚的好吗!?”

载着我们和我们的欢声笑语的飞机,就这样飞向了大洋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