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予原来住的那个小区里,黎予的亲弟弟谢耀青问他奶奶谢大娘:“奶奶,我姐是不是不住这里了啊?我们都在楼下蹲了几天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找人问,都说没见过,不认识。”
这里的物业不肯透露住户的信息,所以他们采用的是最笨的方法。每天早上起来,吃过早餐,他们就从酒店来这里蹲点。两人坐在长椅上,注意每一个上下楼的人。当然,盯着的主要是谢大娘,谢耀青是时不时要打两把游戏的。
等发现蹲不到黎予,他们开始拿着黎予的照片去问人。
这么几天后,住户都开始用奇怪眼神看他们,谢耀青的耐心也几乎快用尽。要不是想到女朋友还在等着,他是不会再待下去的。
谢大娘抹了把脸,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拿到她的地址以后,我都没敢耽搁,收拾收拾东西,拉着你就过来了。她搬家哪有这么快。再说了,就算搬家了,肯定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是我们没问对人。”
这个小区主要的住户就是来荣城工作的年轻人,住得很密集。谢耀青抬头看了看高高的大楼,不知道她姐在哪一户,还真是无从下手。
又有一个人从楼里走了出门,谢大娘迎了上去,拿着手机问:“你好,请问你见过这个姑娘吗?”
手机屏幕上,是黎予大学毕业回老家办事时,他们偷拍的黎予照片。
这个男人年近三十,看了一眼说:“这不是小黎吗?”
他是黎予同一层的住户,和她互相帮过几回忙。一看照片,就认出来了。
谢大娘和谢耀青都知道黎予改姓的事情。这一听,可算有了眉目,兴奋得不得了,赶紧伸手招呼谢耀青过来。
她对男人说:“你见过她,她住这里吗?”
男人反问:“你是?”
赶过来的谢耀青接话:“我是她的亲弟弟,这是我们奶奶。”
男人应道:“哦,原来是这样。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她住在几层几号?”
男人皱起眉来:“你们是她家人,不知道她的具体地址吗?”
谢大娘眼睛一转,解释道:“她每次往家里寄东西,都没写地址,和我们说话也是报喜不报忧的。最近,她寄的钱多了,我们怕她只顾着家里,在这边吃苦,想过来看看,给她带点东西。要是她知道了,肯定又去接我们,耽搁上班不说,还累着她。”
谢大娘一张利嘴,会撒谎、会演戏、会撒泼,在村子里也是头号厉害人物。历来是横着走,从来没吃过什么亏。
男人的疑心还没消除:“她已经搬走了。这个也没和你们说?”
搬家的那天是周末,他出门的时候看见小黎请了好几个人,各个看起来都很专业干练。他还在心里琢磨,这种搬家服务价格不菲,难道是小黎最近发财了?
他问黎予怎么忽然搬家,黎予说自已找到了更合适的住处。他应了一声,没多问就走了。
谢大娘和谢耀青一听傻眼了,居然还真搬家了?
谢大娘拿出快递单给黎予前邻居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是她最近寄的吧?我们拿了就过来这里,没联系她。免得她怕我们担心,又蒙我们。”
男人一看,寄件人是黎予的信息。收件人那边是黎予表姐的名字,他不知道,以为就是给家里人的。对于对面两个人的说辞,他信了八成。
谢耀青尴尬地搓着手:“我姐搬家了,你知道不知道她地址?”
男人摇了摇头:“这个她没说过,不过她搬家那天请了不少人,都很专业。这种项目很贵的,舍得花这个钱,看样子不像吃了苦,你们不用担心了。”
谢大娘一听更急了,赶忙追问:“那,你还知道什么吗?”
她还以为黎予一个外地女生,在这边打拼,能吃饱饭都不错了。听这意思,黎予过得还不错?要是黎予发达了,她就更不能放过她了。不止要拉她回去相亲,还要她把这几年赚的钱吐出来。
这死丫头,和她妈一样难缠。
男人回忆了一下:“她好像是开手工店的,店名叫什么,‘灵犀手工馆’。我在她搬回来的箱子上看到过。”
谢大娘和谢耀青对男人千恩万谢,男人摆摆手说不用,自已还有事,就先走了。
谢大娘对谢耀青说:“你用手机搜一下,看看那个手工馆在哪,我们马上就出发。”
谢耀青说:“现在就去吗?”
“现在就去。万一那个人告诉你姐,你姐有了防备就不好了。”
“行。”
在城市的另一边,辰铭集团的最高处。聂临天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到了沙发上。
他经过从中午到现在的一个漫长会议,整个人紧绷了许久,如今才松弛下来。
身后的谭绍跟着松了口气。虽然他只是守在一旁,但是场上一番刀光剑影,他听着都心累。
方才会议上的那几个老家伙都是跟过聂临天父亲的人,起初对于聂临天执掌大权这件事,内心还有几分不满,认为他太过年轻,不足以领导他们。明里暗里,给聂临天埋了几次雷。
然而聂临天行事却有着超过他年龄的老练果断。一个坑没踩不说,上任以后施行大刀阔斧的整顿,又对前朝旧臣多加压制。一番布局皆未占得上风后,他们方才知道避其锋芒。
谭绍同样明白,自已老板是不会让他们在那个位置上再待太久的。统统送回家养老,不过是时间问题。
谭绍开口问:“老板,待会还有什么安排吗?”
“我有个地方要去。”
聂临天觉得,昨晚黎予提出去星星的家长会,自已得承她的情,表示表示。到时候去家长会,也要让她打扮得好点。
这两个理由,让聂临天决定带黎予去买几套衣服。
他和星星的衣服大多是量身定制的。英国西装街的裁缝会在他需要的时候过来,带着量好的尺寸回去,手工完成整套衣服。星星的童装也有专门的牌子供应,每季上门服务。
不过在各大品牌那里,他都是贵宾。若是时间仓促,去现场也未尝不可。
“用我跟着吗?”
“不用。还有点事,得你走一趟。”
“好的。”
交代完谭绍后,聂临天走出办公室,乘他的私人电梯下楼。
谭绍用手机通知司机到位,然后赶紧去完成聂临天的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