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诚言结婚不久,黎知凡像是赌气似的,经朋友介绍和相亲的男人快速结婚,而后生孩子,过上了她渴望已久的婚姻生活。
生长在边陲小镇的黎知凡被捡到她的奶奶抚养长大,她对于家庭的渴望大于一切。
她想将自已儿时缺失家庭的爱与安全感,全部都补给自已的孩子,这些年的日子过得清淡却也安稳。
为了照顾孩子,她从死光头那里离职,选了离家近且更小的广告公司,同学大多在服务世界顶级一线品牌,即使曾经学习不如她的人,也有了百万年收入。
但她却始终告诫自已,梦想不一样,于她而言,有个圆满的家庭比什么都重要。
婚后的她也在努力让自已成为一个好妻子,好妈妈,重心从事业转入家庭。
丈夫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P,脾气也好,除了爱玩游戏,不做家务之外,她也都能承受。
毕竟她觉得自已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就像奶奶常说的。
“人啊,要知足,方能常乐。”
也像奶奶给她起的名字
知凡。
人的欲望太多,就会变的痛苦,鸡零狗碎的平凡才是生活的本身。
.....
陷入回忆的黎知凡此时被一通电话拉回现实。
“小凡,今晚我去幼儿园接宝贝孙子。”
婆婆只要不打麻将的时候,周五晚都就会主动看孙女,给小两口二人世界,因为她还想再要个孙子。
黎知凡口头感谢后便埋头写方案,曾经她的创意很多,但被婚姻和孩子消磨的不见踪影。
她也曾想过很多次要不要换一个职业,但又能做什么呢?
陈经理在群里说:“今晚客户新店开业,请咱们吃饭。”
这家米其林法式餐厅是在燕城最贵商场顶层,折页文案都是黎知凡写的,她为此研究了之前从不感兴趣的西餐。
客户问她是不是曾在国外留学,文字非常符合品牌调性。
她看着眼前的菜单,心中暗自觉得可笑。拿着几千的工资,写着一餐上万的餐厅文案,仿佛真的就是属于她的生活似的,她配吗?
烟熏鸭胸片鸭腿肉拌无花果、蜜瓜帕尔马火腿佐奶酪、鲜虾饼佐牛油果酱、鲜鱿鱼干贝墨鱼汁烩饭.....
同事们都在尽情的享受着美食,但今天她却没有任何胃口。
腿很疼,方案还没写完,回家还有一堆家务。
有了孩子后她便很少有机会出来吃饭,更少有时间出来喝酒。
酒精似乎是她麻醉自已的救赎,她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新来的实习生在席间和所有人热情交谈碰杯,却错过黎知凡。
人都是势利的,实习生也一样,入职几日便迅速的看清局势。
黎知凡性格软弱,有问必答,认真勤恳,但在部门内没有权利,并不能帮她往上爬。
同事此时正点评着低温烟熏五花肉佐玉米泥。
“这道菜的卖相真的惊艳到我了,但是肉有点肥,这个菜的缺点和之前几道前菜一样,堆叠了太多的元素,菠萝,火腿,黑醋酱,玉米泥,蓝莓果酱,没有重点,没有突出的味道,纯吃个卖相。”
黎知凡听罢心中轻嗤,将杯中酒饮尽,这上千块一瓶的酒已经见底,她今天算是喝的赚到了。
“许总,您怎么来了?”李经理看到推门进来的许诚言,有些错愕的站起身来。
“不欢迎吗?这家店我也是股东。”许诚言还是一如既往见谁怼谁。
他向来如此,原生家庭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父亲从商,母亲是大学教授,从小他学习就好,是被追捧着长大的。
黎知凡看到许诚言后,自斟自饮的手,停在半空而后将酒瓶轻放桌上。
“我还有事先走了。”黎知凡抓起包,不顾别人的眼光起身说要离开。
但是事实并没有人在乎她是走是留,大家都在热情招呼着许诚言的大驾光临。
她尽量的控制自已的脚步,手扶着墙让她看上去走的稳些。
在餐厅门口台阶踩空,处险些摔倒时被人扶起。熟悉的清淡男士香水味,是她曾经仰望过的男人,如今却面目可憎。
“你放开!”
“往马路上闯,不要命了!”许诚言似有些生气,连拖带拽的将黎知凡推入副驾驶。
她觉得头晕的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地球引力甩出去。
“许诚言,你这个混蛋!看我的笑话很有趣吗?!?”
许诚言唇角发出不屑的轻笑,鄙夷道:“你过得好,怎么算笑话?除非你对现在并不满意。”
黎知凡永远说不过他,所有的事他都要占据上风。
“我要下车!”她摸索着去解安全带。
许诚言却按住她的手腕:“黎知凡,我们之间有误会。”
“误会?5年了现在想起来解释了?许诚言你是我见过最虚伪,最令人作呕的人渣!垃圾!”
她极尽所能的咒骂着,但酒精让她眩晕也失去力量与意识。
……
酒店卫生间内,她跌坐在地上,趴在马桶旁吐了很久,仿佛下一秒就要卷进马桶里。
和所有垃圾一起卷入下水道,冲入无尽的黑暗,那才是属于她的地方。
缺少家庭关爱的她,极度的渴望被爱,所以别人对她的一点好,她就想千倍万倍的报答,但也很容易被骗,被利用。
就像大学那段难以启齿的往事。
也像曾经许诚言给到过她的帮助,但她却始终都在饮鸩止渴。
此刻夜色已深,丈夫却没有一通电话,他习惯了黎知凡经常加班,又似乎她回不回家都不重要。
无论是家庭,还是公司,她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着。
甚至孩子因为她管教严厉,也总是闹着找爸爸,只因可以一起玩手机。
“漱口。”许诚言递上一杯水给她。
“不用你管!”黎知凡推开对方的手,拿起杯子便咕嘟咕嘟的灌下去。
“别喝!这个是漱口用的。”
许诚言想拿走水杯,结果被黎知凡狠狠地咬住拇指外侧。
喝醉后没轻没重,许诚言吃痛,但没舍得用力拉她。等黎知凡松口时,手已经早已被咬出血来。
“你别碰我!”她硬撑在洗手池边。
都这时候了她还不忘洗脸刷牙的好习惯,但却将洗面奶当做牙膏挤在牙刷上。
许诚言想起两人恋爱时黎知凡也曾这样闹过脾气,挤了牙膏帮她刷牙,这就像是一场漫长且吵闹的战争。
许诚言将她从地上捞起放在床上,黎知凡曾经曼妙的身材,如今有些发福,但胸前柔软旖旎的春色,却比之前却更加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