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青年眼中寒光一闪,随手一挥,王衍的父亲立即被扇飞。
仙人之威莫过于此,抬手间就好像打苍蝇一般将王衍的父亲拍飞,万幸的是青年还知道分寸,王衍的父亲撞在院墙上后,只是觉得胸闷气短,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你……”王衍的父亲跌倒在墙根,气的说不出话来,先前他只是将青年当做晚辈对待,却是忽略了其仙人的身份。
“老五,你这是发的哪门子气?天儿是仙人才不跟你这个长辈计较,年轻人说话,我们做长辈的就不要掺和了。”王衡笑眯眯上前,扶起王衍的父亲后,拽住这位五弟的胳膊,不让其坏了好事。
“玉符是不是在你身上?”这边,青年转过头来冷冷的注视着王衍。
王衍感觉对方的目光似有千斤重,压的他腿肚子打颤透不过气来。
“是在我身上!”王衍鼓足勇气答道。
院内众人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慑于青年的仙威,统统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虽然只是个外门弟子的名额,但是我清虚派收徒极严,若是你资质出众自然没有问题,可要是劣根顽石一块,我作为清虚派的内门弟子,却是要为门派把把关的。”青年的口气宛若一派之主,高高在上,气势威严。
说完,青年白皙的手掌隔空一抓,玉符竟像长了翅膀似的从王衍的衣服里飞了出来,一下被青年握在了的掌中。
王衍愣愣的盯着青年手中的玉符,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压缩成了一团,血液似乎都凝固,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接着,青年亮出一张黄色的符箓,环顾一圈,然后高声道:“这张黄纸是本派测试灵根的符箓,明日午时,王氏家族未满十八岁的人都可以来到村里的祠堂前进行测试,若是有人能使符箓亮起,则资质出众,可获得玉符成为本派的外门弟子。”
话音一落,青年脚下剑影一现,咻的一声,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就这样走了?
当着全族人的面夺走了自己的玉符,三爷拿命换来的玉符就这样被自己搞丢了?
王衍好似被人挖走了脑髓一般,呆呆的伫立在原地,双目失神黯淡无光,大脑一片空白。
“放开我!这是老三留给墩儿的玉符,老三如今尸骨未寒,三嫂和虎子也都没意见,你老四家凭什么抢了去?!”王衍的父亲怒火中烧,一把将王衡推开。
“不要生气嘛,老五。天儿也是为了家族好,如果你家王衍资质好,玉符自然可以给他,但要是不行,那不是暴殄天物吗?家族里这么多优秀的孩子,总得给他们一个机会吧?”王衡后退一步,堆着笑脸,声音不大,但却吐字清晰,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啊,老五,这是老三豁了命才换来的机会,你不能太自私,王天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整个家族着想啊!”人群中立马有人附和道。
“对,凭什么玉符就一定要给老五家,虽然我家的孩子脑子没有墩儿好使,但万一这两年灵根变好了呢?玉符当然要物尽其用才对!”
“老四,我们支持你,明日我们就带孩子过来。”
…………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说什么话的都有,青年的行为虽然唐突了点,但大部分人还是给予支持,就连前来吊唁王猛的宾客也觉得青年此举并无不妥之处。
即便两年前那位清虚派长老收下王天时,当天就已经检查过王家所有孩子的灵根,但多数族人还是心怀希望,心想着两年后自家孩子的灵根说不定发生改变。
场间众人的每一句倒向青年的表态仿佛铁锤一般狠狠的砸在王衍的心上,一锤一锤接踵而来,将他的心砸了个稀巴烂。
“哎,我也不好插手你们的家族事务,而且对方是修士。”武师张峰拍了拍王衍的肩膀,无奈说道。
“张叔,我懂的。”过了许久,王衍的双眼逐渐恢复清明,他将碎了一地的赤子之心拾了起来,对张峰的无能为力表示深深的理解。
“爹,不要生气了,我们先回去吧。” 众目睽睽之下,王衍状若无事般,扶上气的发抖的父亲,慢慢朝村口的老宅走去。
“哎,墩儿这孩子还是非常懂事的,人又聪明,这王天……”几个看着王衍长大的村里老人盯着王衍离去的瘦弱身影,暗中感慨道。
王猛宅子里的众人瞬间一哄而散,王猛要六日后才下葬,眼下却有天大的机缘等着他们,族人们迫不及待的往家里赶,想要连夜把在县城没来王家村并且未满十八岁的孩子都接来,不管男女。
而前来祭奠的两位仙人当晚在王衡的宅子里与王守业、王天相约一叙。
在得知王天即将突破到炼气四层的消息后,他们惊叹于王天的天资,有意结交之下,两人决定明日也来观看王氏家族的灵根测试。
当夜,村口王衍家昏暗的老屋中,斑驳的木桌上一盏破旧的油灯缓缓燃烧,灯芯的火苗忽大忽小,光影明暗不定,一家三口围坐在一块,看不清面部的表情。
王衍的父亲不停的抽着旱烟,他的鼻子好似着火了一般,道道浓烟不断从两只鼻孔中喷涌而出。
“他爹,你就不能想想办法,把老三的玉符要回来?”王衍的母亲抱怨道。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你没看那狼崽子连我这长辈都敢打!咳咳~”王衍的父亲气极,呛了一口烟。
“那怎么办啊?就这样被老四他们抢了去?呜呜~”王衍的母亲顿时哭泣起来。
王衍坐在一旁,默不作声,他知道自己的灵根资质是不行的,父母也是知道的,早在两年前他就和家族里其他孩子一起被清虚派的一个仙人道长摸着脑门查看过。
所以当他得到那枚不需要资质就可以进入清虚派的玉符时,内心是万分激动的,成为仙人可比读书当官要厉害多了。
可现在愿望破灭,玉符被那王天强抢了去,王天是仙人,没有人对付的了,这一点在父亲被王天击飞大家都无动于衷时,王衍就对拿回玉符不抱有任何期望了。
“爹,娘,大不了我就去当官,反正过段时间就是县试了,我一定考得上的。”王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嘴里有一种苦涩的感觉。
“大人和仙人能一样吗?!”王衍的父亲吹胡子瞪眼,他也没了主意。
王衍的母亲默默起身,提起滚烫的茶壶,为父子俩的碗里添上一口热茶。
是啊,当官又怎么能跟成仙比呢?王衍知道自己的话是自欺欺人,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玉符是从他手上被抢走的,他打得过王天吗?
深深的挫败感迅速在王衍体内漫延。
从得到玉符的那一刻,父母期望的目光就从没有断过,无论是母亲盛饭时的慈爱,还是父亲粗鲁的教诲,无时无刻都在无声的诉说着对自己的期望。
他能怎么办?
在这样的思绪中,王衍眼皮逐渐发沉,王衍的母亲见状催促他回房睡觉,待其睡下后,她在门外轻叹了一声,一脸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