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毛怪舒舒服服躲在洞穴中养伤,突然听见一阵叮叮当当正在快速逼近,立刻飞到树顶。

“主人,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长安语气中难掩兴奋,一个急刹停在洞穴口,失手把明景同摔在地上,将醒未醒的倒霉蛋再次晕倒。

“什么宝贝?”

黑毛怪听见长安的声音,放下警惕幽幽飘下来,一见地上趴着个人,顿时不感兴趣地往洞穴里走,

“我说你这小鬼,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宝贝?”

“懂啊!就是人最珍视之物!我观察过了!他就是!”

“物!你自己都说了是物!人能算是物吗?这么大一个活人,我怎么装进百宝囊?!”

黑毛怪常常为自己有个智障小弟而叹息,无奈这小鬼像个狗皮膏药,撵都撵不走!

“装不进去吗?”

长安挠挠头,抓错重点尚不自知,还在绞尽脑汁为主人排忧解难,

“那把他杀了烧成灰,应该就能装进去了!”

“呔!”

黑毛怪转身给他一巴掌,训斥道,

“说过多少遍了!盗亦有道!我虽然喜欢偷别人的宝贝,但偷了之后绝对会妥善保管,精心照料!”

“我只是喜欢欣赏原主人失去宝贝后追悔莫及、捶胸顿足的痛苦模样,又不是喜欢毁宝杀人的变态!”

“就这么两句话我说了几百遍你还记不住,脑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黑毛怪心头火起,气愤地想要再给长安一巴掌,却扇了个空。

他疑惑转头,却见长安脖颈上空空荡荡,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颗谄媚傻笑的破烂脑袋。

“什么鬼!你怎么搞成这副死样?!”

他这时才注意到长安身上的铃铛红绳和伤痕,心头立刻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想帮主人偷宝贝,结果他们太强了,就被打成这样······”

长安的语气中羞愧带着委屈,活像打了败仗向家长告状的孩子。

可惜黑毛怪并不打算为他撑腰。

“这······这是你弄得?”

明景同被翻过来,渗出绷带的鲜血和青紫的大包如此刺眼,让他的心都凉了半截。

“对呀!他太弱了,我只是轻轻扇下风,他就快摔死了!”

长安的身躯蹲下来捡起脑袋,捧在胸口,与黑毛怪并排站着俯视明景同。

“那其他人呢?”

“哦,他们在后面追我,我······”

“什么?他们追来了?!”

黑毛怪大惊失色,青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我飞得快,他们应该还要一会儿,到时你我联手,一定能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呵!”

黑毛怪气极反笑,指着长安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当鬼当傻了?!”

“大哥!大爷!拜托你把脑袋举高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都快被人家打成球了还想着杀对方个片甲不留呢?!”

“不是说了你我联手嘛······”

长安小声嘀咕,被耳尖的黑毛怪听见,对着后脑勺给了他一个爆栗,

“真是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活着做人窝囊就算了,死了变鬼还遇上你这么个货色!”

“张口闭口喊主人,主人的话你是一句都不往心里去啊!”

“让你寻宝你抓人!”

“遇到危险你不说舍命相护,还直接带着敌人来我老巢!我看你是生怕我魂飞魄散的比你晚!”

长安弓着腰,呐呐不知该如何解释。

“那现在该怎么办?他们应该快追上来了······”

“他们知不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

“额,他们问了来着,应该知道你是我主人······”

“好好好!我看你该当我的主人才是!”

“我再帮你最后一次,以后你给我麻溜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

黑毛怪愤愤掏出一只金丝绣纹的绸布锦囊,从中翻出一张虎皮扔出老远,长安看看虎皮又看看他,最终默默拾起东西走了。

“哼,这次走的倒痛快,估计过两天又要死皮赖脸回来!”

黑毛怪将视线从长安的背影移回到明景同身上。

想到前两天见面时风度翩翩的白净小公子,现在成了灰头土脸一身伤的病秧子,他就有点后悔让长安走的这么轻松。

依那帮子脏心烂肺之人的行事作风,等会儿不定要怎么为难他呢!

可是事已至此,他要不主动把人送回去,估计下场会更惨!

金扬隐含担忧地看着金承续,因为快速奔跑和极端情绪,少年的呼吸急促粗重,涨红的脸上额角鼓起青筋,可他却一步都不肯停,似乎故意用身体上的痛苦惩罚自己。

“少爷,明公子一定会没事的!”

金承续紧咬牙关,语气坚决得像是在发誓,

“当然!就算荡平小丘山,我也要把这两个恶鬼抓住,为景同报仇!”

“哎哟,真是吓死鬼了!”

黑毛怪抱着明景同隐藏在树顶,听出金承续话语间满满的恶意不由得发怵,

“喂,你先别装睡了!”

“咱俩打个商量,我好好把你送回去,你让他们别计较了行不行?”

明景同没有反应,黑毛怪急的挠头,眼看他们距离自己的老巢越来越近,只好追上去。

“喂,你们要的人在这儿!活着呢!”

金承续猛地回头,怒目圆睁地瞪着树顶的黑毛怪。

“那个······先说好,这次的事情纯粹误会一场,我可没有偷他的打算!”

“你们发誓,我把人还回去,就别动手伤鬼!”

“否则······”

黑毛怪咬咬牙,抱着明景同的两只手臂向前一伸,

“否则我就把他从这儿扔下去!”

明翰和金扬看向金承续。

少年呼吸还没喘匀,胸膛剧烈起伏着,艰涩开口道,

“好!只要他能安然无恙的回来,我发誓,绝不动你一根汗毛!”

金承续给了金扬一个眼神,

“金扬,明翰,退后!”

黑毛怪见双方拉开足够距离,这才飞身下树,轻手轻脚地把明景同放在地上,

“人已经送到,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