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谏警惕的看向马车,又看了看城里的路,这路还不知道有多远,如果真的走下去,危险重重,但是如果上了马车,说不定危险更重也不一定。

“上吗?”

柳容黛转头看向萧云谏,询问他的意见,萧云谏犹豫了半分,还没开口,阿生又不合时宜的跳了出来。

“哥哥真是懦夫呢,害怕了吧,没关系,这第二关就由我来保护姐姐吧,姐姐放心!”

阿生立刻将柳容黛护在身后,萧云谏不禁有些烦躁的看着阿生,拿着柳容黛的佛珠对着阿生,“进来!”

阿生不为所动,挑衅的朝着萧云谏眨了眨眼睛,“你不是我的主人哦,朕……”

柳容黛也觉得生烦,缓缓侧头,拿着佛珠对准了阿生,“进来!”

此时,阿生只感觉一股莫大的吸力,他的话还来不及说完,直接就被吸进了天珠里去。

天珠里,阿生默默的蹲在地上,欲哭无泪,“呜呜呜,姐姐无情……”

俩人上了马车,马车越过了城门之后,突然就变成了无顶马车,而且还不止一顶,好多无顶马车,之间用铁链连在一起,前面有几匹马拉着,一个车夫在挥动着鞭子。

两边的街道有着形形色色房屋,房屋的牌匾上,都刻着名字。

原本都是大门紧闭,突然,门一扇一扇的打开,有男女老少说说笑笑,纷纷从门里出来,然后上了马车。

“这些都是异灵,你看。”

柳容黛伸手在萧云谏面前一挥,萧云谏便看见这群人的真相,几乎没有完整的人。

每个人都是残缺不全的,都是没有胳膊,有的没有有腿,甚至有的脑袋只有一半,脑浆还在不停地往外流着。

尤其是他们的背,后背好像是刀劈的一样,挺得笔直,脚尖直接一百八十度的踮了起来,大拇指夸张的走着路,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来。

萧云谏不禁心中一凉,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多异灵。

好在那些异灵只是说说笑笑,并没有搭理他们。

他们只是跟着马车继续走,路过一条街之后,街道上都是屠宰场,俩人正疑惑,马车突然停下,然后便有人麻木的下车,将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交给了屠夫。

屠夫点点头之后,那人便自动睡在案板上,等待屠夫来宰割,屠夫先是会把他们一节一节的剁开,然后放进了油锅里开始油炸。

可以听见异灵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城市,车上的异灵看见都是浑身一抖,但接着又继续说说笑笑。

萧云谏只觉触目惊心,第一次见这样恶心的场景,下意识的就想吐出来,柳容黛一把按住了萧云谏,冲着他摇了摇头。

“这便是第二个关,这些人应该就是在第一关丢了身体的,被送到这里,每日重复着被屠宰,被油炸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痛苦会与日俱增,直到魂飞魄散,否则无法投胎,永远没有解脱。”

柳容黛说着,心中也不免动容,都是些可怜人,而车上,还有些小孩。

他们甚至还没有成人,还没有见识过这世上的美好,就已经被这世界上极致的恶给吞噬了。

“畜生,简直残忍至极,那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

柳容黛叹了口气,指着面前的一人给萧云谏看,“你看那人,穿着流民的打扮,明显已经是饿的前胸贴后背,这些人有一部分应该是闹事的流民,皇帝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凡是民间有反对意见的,应该都在这里了。”

萧云谏听得心中一惊。

他就说呢,他明明做了那么多为民的事情,可为什么到头来,百姓还是对他恨之入骨。

因为不恨他的人,都在这里了。

“我们接着走下去,下场和他们一样吗?”

萧云谏盯着手上带有自己名字的牌子,这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凭空出现在他手里的。

“是的,所以在到站之前,我们必须想到解决的方法。”

萧云谏点点头,提着剑,直接走向了前面驾着马车的人。

柳容黛跟在了身后,俩人一路轻功过去,踩着车边,只见萧云谏一跃而起,落在了车夫的身侧。

车夫还没反应过来,萧云谏的冷剑已经横在了车夫的脖颈上。

“停车!”

车夫一怔,转头看向萧云谏,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萧云谏,你怎么进来了?”

萧云谏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响,最终还是想了起来。

自己的同僚,安徒生。

当初只是因为他支持了自己的变法,第二天便消失不见了,原来……是被狗皇帝困在了这里!

“你是因为支持我的变法,被困在这里的?”

安徒生一怔,爽朗的笑了出来,萧云谏这才发现,他其实是断了一条腿,原本风华正茂,桀骜不驯,有阵一腔热忱报复的少年郎,怎的苍老成了如今模样。

“我可不是支持你,我是支持这天下!怎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夺权成功?”

听着安徒生的嘲笑声,萧云谏心里满不是滋味,百姓流离失所,他的同僚沦为鱼肉,而他呢?

他病了这么多年,他在蛰伏,差一点还死在了那天晚上……呵,他真恨自己啊!

“现在停车,我会救你出去的!”

安徒生摇了摇头,然后将自己的手松开,“这马车不是我在操控,我只是被安排坐在这里,轩辕亦说。我是菩萨心肠嘛,就让我每天看着新来的人,自己以往的故人在这里被剖心挖肺,被日日折磨。”

安徒生说的轻描淡写,萧云谏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我会救你出去,他们是我临安的子民,我也会护他们周全。”

萧云谏回过头,看着身后的百姓,那些百姓似乎也认出了萧云谏,纷纷跪下,眼含热泪的盯着萧云谏。

“王爷,您自己走吧,我们走不了的,我们的肉身已经死了,被困在这里,生生世世不能投胎,您快走,让我们拼尽最后的力气,再护您一次!”

萧云谏看向安徒生,安徒生点了点头,然后指向前面的那家卤肉铺。

“我的终点到了,每天我都会在这里被挖出心脏,然后油炸,再卤煮,呵呵,真是好疼呢!”

萧云谏听着酸涩,眼看着安徒生走下去,他率先跳下了车子,然后提起剑柄,一刀砍在了面前的案板上。

那屠夫一怔,神色震惊的抬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