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十五年,贤王府。

临安十二年,萧云谏与轩辕亦争夺皇位,轩辕亦赢,萧云谏落得个重疾缠身,被封为贤王爷。

贤王爷……多么讽刺啊!

今日,是贤王爷下葬的日子,府中抹泪挂白,一片哀声道怨。

柳容黛是被外面的哭灵声吵醒的,她缓缓睁开眼来,入目漆黑一片,下意识的想坐起来,额头碰到硬物,只听“咚”的一声,一股蚀骨钻心的疼痛袭满全身。

什么情况?

她不是在经历雷劫吗?

再有一重天雷,她就可以飞升成仙了,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周围的氧气越来越稀薄,柳容黛双手下意识的往旁边探过去,心中瞬间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左手边是硬邦邦的木头,这熟悉的触感,加上外面哭灵的声音,她一下子就猜到了,是——棺材!

而右手边倒是摸着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像是个人,刚死没多久,身体上还带着丝丝余温。

“有人吗,外面有人吗?”

她伸手推了推这棺材板,又敲着棺材板喊了几声,尽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棺材板依旧是纹丝不动。

更奇怪的是外面听不见丝毫异响,好像人家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一样。

看来,有人是真的想让他们死啊,这棺材是被下咒了。

想着,柳容黛抬手烧了一张符纸,火光在空中跳跃,狭窄逼仄的空间里瞬间亮了起来。

她这才仔细观察起来,自己身穿大红嫁衣,头上还戴着凤冠。

再看向旁边的男人,柳容黛不由得吃了一惊,这男人……好看的有点过分啊!

他一身黑红色锦袍,瀑布般的黑发被金冠束起,火光下,那张脸英俊立体,找不出丝毫的缺点来。

一双英目剑眉,宛如天神降临一般。

盯着这张脸,原主的记忆在柳容黛脑海里一点一点的苏醒。

原主也叫柳容黛,是四品文官家的庶女,因为自小没了娘,又生得不讨喜,才被嫁过来给贤王爷冲喜。

虽是如此,可一个小门小户受人欺凌的小庶女,竟坐上了贤王妃的位置。

话里话外就是在贬低贤王爷,让他知道,他只能配得上如此女人。

可柳容黛嫁过来才三天不到,贤王爷居然直接一命呜呼。

作为王妃的柳容黛自然就成了殉葬王妃。

柳容黛暗暗叹了口气,不禁有些感慨起来这原主的身世遭遇。

她伸手在男人额头轻轻点了一下,瞬间,萧云谏的额头便晕开一团黑影,柳容黛的食指也跟着发烫起来。

掌心在他脸上轻轻一扫,柳容黛的秀眉不禁深深蹙起。

他好像不是病死的,而是……中邪!

看这情况,已经中邪三年有余,这三年来,每当月亮升到最高处,便会觉心中绞痛,其中滋味犹如千万只蝼蚁噬心之痛。

时间长了,人自然会毙命!

不过万事遇上她,那便简单了!

想着,柳容黛一把撕开了萧云谏的衣领,他心脏的位置已经黑成一片,像是被烧焦了一般。

柳容黛又烧了一张符纸,放在了萧云谏的胸口处,只见那符纸火光跳跃,久久不见消散的迹象,而那胸口的黑雾,却被一点点的吸收。

柳容黛伸手摸了摸,幸好,她的宝贝还在,是一串她盘了二十多年的沉香,串珠尾吊着一颗一眼天珠。

她只是将珠子放在萧云谏的身上,不多时,符纸消散,萧云谏的身体也恢复如常,接着,逐渐恢复了生命体征。

男人黑眸缓缓睁开,一片墨色之中映照出星星点点的火光,紧接着映出一张粉雕玉琢的脸来,眉头不禁动了动。

“你做什么?”男人缓缓开口,声音阴沉有力,“下去!”

只两个字,柳容黛便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里,兴许是来自于这具身体的本能,柳容黛飞快的躺下,还不忘乖巧的将男人的衣服合上。

萧云谏有些懵的盯着眼前这一幕,小白兔一样的王妃什么时候这样大胆了?

趁着自己睡着,爬到他身上,居然……还想着轻薄?

可很快,他就觉出了不对劲,这里的空间拥挤的厉害,甚至,他已经有些呼吸困难。

顺着火光看过去,萧云谏这才看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死了!

“你已经死了一次了,是我救了你,我试过了,这棺材被钉得很死,而且像是被人施过咒的,外面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你要是不想真的死在这里,还是想想办法该怎么出去吧!”

“哼,故弄玄虚!”

萧云谏冷笑一声,抬起胳膊,狠狠的在棺材板上敲了几下,声音震得俩人的心脏都跟着发颤,可是外面,却丝毫没有动静。

萧云谏狭长的眸子眯起来,对着外面,又喊了两声管家的名字,可却清晰的听着管家,一直在哭,完全没有停顿的痕迹。

“别费力气了,下咒的人,就是想你我死在这里!”

闻言,萧云谏神色一顿,周身气压低的吓人,侧过头,他盯着那张脸,依旧是那般粉面桃腮,稚嫩而清冷,可总感觉,好像什么已经变了!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

柳容黛清眸扫了过来,明明是那样清澈的眸子,可眼尾的余光却妩媚的像是带了钩子一般。

她如今玄力才恢复了六成,不然单手推开棺材门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想活下去,还是得两人合作。

柳容黛深吸一口气,又烧了一张符纸,嘴里念念有词,甩到了萧云谏的胳膊上。

“推吧,这符纸能加大你手臂的力量,但是……也会加速氧气消耗,如果十个数之内,你……”

柳容黛话还没说完,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棺材瞬间被打开。

一瞬间,灵堂里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像是被定住一般,一脸惊愕的盯着打开的棺材。

萧云谏坐起来,周身的冷气袭来,哪怕是三伏天,众人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王……王爷……诈尸了?”

管家周福有些错愕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跪在地上的一众奴仆反应过来,纷纷尖叫着四散开来。

“诈什么尸?本王压根就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