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月实在是受不了宴会上的阿谀奉承,还是塞外的风更适合她。

“怎么样,做好准备了吗?”滕故安坐在墙头问。

阮清月倚着墙面,闭目养神道:“我说我其实很害怕,你信吗?”

“当然。”滕故安跳下墙,紧紧地抱住阮清月“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阮清月同样回抱住滕故安,他明明只是比自己大一岁,却是给了阮清月意外的安全感,甚至能让她忘记明天残酷的任务。

“回去吗?”滕故安哑着嗓子问。他有太多的话如鲠在喉,他很怕这就是他最后一次抱阮清月,最后一次和她这样站在月光下。

第一次上战场的少年总是对死亡抱有莫名其妙的神圣和恐慌。

尽管他们总是在说为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不复还,为家守卫疆土,边关寒风吹了一年又一年。

他们的内心深处还是会本能的害怕死亡。

第二日,在所有将士的目送下,阮清月带着队伍踏入了迷幻森林的地界。

他们之中大多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这一条命早就已经交给了朝廷,着一颗忠心也早已经献给了边关的黄土大漠。

二十人,成了这次伏击西蜀的中流砥柱。

吴龄浮身披战甲,脱帽致意。

所有人都是如此,没有昨日宴会上的慷慨激昂,只有沉默的送别。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阮清月听到了城墙上的战鼓,百姓们自发唱起了秦风,她义无反顾的走进了迷幻森林。

几乎是刚走进去,阮清月一行人的身影就已经被无尽的幻象吞没,森林就像是为闯入者关上了一座死亡的大门,一切终归于平静。

“来人!”吴龄浮立刻下命令“派人驻守森林周围,一旦发现我军人影立刻向我报告!”

阮清月走进森林没几步,回头却发现身后的森林异常的茂密,就像是走进了森林深处一样,有点点的光斑透露。

滕故安掏出指南针,和他预料的一样,指南针在疯狂地转动,根本就不能作为方向工具使用。

他有抬头看天,高耸的树直冲云霄,遮住了大半的天空,剩下的一半被黑暗所代替,似乎唯一的光亮就是眼前的萤火虫发出的荧荧之光。

“大家能看清对方吗?”阮清月问。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但是在这个环境下,就算是阮清月连五步之外都难以分辨。

“老大,只能看到两步以外的距离啊!”魏景明回答“老大你在哪呢?”

阮清月当机立断:“把一开始准备的绳子拿出来,后一个人搭在前一个人的肩膀上,咱们这样慢慢的走!”

滕故安掏出绳子,小心翼翼的把绳子交到每一个人手上。

“如果有人出事,前后的人一定要出声提醒,现在我打头,滕副将殿后,有什么事直接叫就行,现在开始出发!”

阮清月依靠自己的优势在森林里带着队伍慢慢的前进,感觉没走几步的样子,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阵亮光和一座茅草屋,里面甚至还有妇人和孩子。

“这。。。。这是假的吧?”魏景明不确定的说。

滕故安比阮清月更精通奇门遁甲,他在最后面提醒阮清月:“这可能是是一个阵法,去点景门可破!”

阮清月闭眼感观万物,若然在那妇人的方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猛然睁眼,接过魏景明手中的弓箭,搭弓射箭,射中了那妇人的身体 ,霎时间天地重新归于黑暗,眼前的景色似乎清晰了一点。

魏景明不禁感叹阮清月的杀伐果决,这要是自己,估计连拿弓的勇气都没有。

“故安,我觉得这森林里应该是哪个世外高人布了几百个阵法的样子。”阮清月推测“要不然咱们两个换位置,你的阵法比我要厉害一点。”

滕故安点头应了一声,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调换了位置,果不其然,前方的幻境都是由阵法构成的,一旦陷入其中或者解阵有误,很有可能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众人前行数百米,眼前的事物变得越来越清晰,自然解散了一开始报团的队伍,也多亏了滕故安高超的解阵本领。

“前面已经没有阵法了。”滕故安停下脚步“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前面应该还有更危险的东西。”

“看来那个老人应该就在森林中央了。”阮清月鼓舞士气“现在所有人准备好武器,继续前行!”

“老大,太累了,要不然休息一下?”魏景明小心翼翼的提议。

阮清月这才发现自从入林之后就没有让将士们休息,赶紧说:“大家原地休息,休息好了再继续出发!”

滕故安靠着树坐下,阮清月坐在他身边问:“咱们来了有几日了?”

“不知道。”滕故安摇头“估计已经有三四日了吧。”

“三四日。”阮清月叹了口气“都这久了还没有看到西蜀人的身影,前面的路也没有头绪。”

“没事,这片森林本就宽阔,再加上进森林的位置不一样,现在找不到是很正常的。”

这个时候,魏景明突然着急的跑过来,面露惊恐:“老大,咱们的队伍少了五个人!”

“什么?!”阮清月和滕故安同时起身,刚才明明是用绳子把所有人都连在一起,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失踪?!

队伍里同样是一片混乱,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兄弟们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没有人发现异样,甚至要不是魏景明数人头他们就根本没有注意这件事情。

“难道是有内奸吗?”其中一个人推测。

气氛陷入诡异的 ,按理说内奸应该是不应该存在的,要不然垫后的阮清月就不会活到现在,毕竟最后的位置是最容易下手的,而不会偏偏去选择中间最容易出问题的中间部分。

滕故安开口询问:“消失的五个人前后都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吗?”

“没有,只有风吹叶子的声音。”

“风?”阮清月和滕故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和怀疑。

“刚才一路上,根本就没有感觉到风的痕迹。”阮清月深吸了一口气说。

“怎么可能,我明明听到了风声!”一个小士兵激动地站起来,他在刚才队伍里前面的位置就是其中一个莫名失踪的队友“我还问他是不是听到了风声,他明明就回答我了?!”

“你什么时候问的他?”滕故安问。

“就在刚才大家都松开绳子的时候。”

“那个时候已经就有人不见了。”另一个士兵立刻反驳,他和他的朋友站在一起,可是在前面好几个阵法的时候就没有再听到他的回话了,一开始还以为他胆小害怕呢!

“你叫什么名字?”阮清月问。

“秦池。”

就在秦池回答的时候,一团黑影悄悄逼近了小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