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夏的家是他父母结婚之后一直住着的房子。那时的他的父亲沐敬虽然是一个人打拼,可耐不住他的聪明才智,很快就在商业上获得成功,也就买下了这一套房子。
而在他的妻子姚昕语难产死后,他才渐渐将事业转移到国外。
在他忙的不可开交时,总会把沐夏交给保姆照顾,这个家他待的时间还不如他家保姆琴妈待的时间长。
大门前有立着灯杆,白炽的光线柔软地洒在两个少年身上。
“好啦,到家了就进去洗个澡,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要记住了啊,你从今天开始,就有我这个朋友了,为了这个朋友呢,这一天能有个安心的睡眠,你不要胡思乱想,”
察觉到沐夏有些走神,江寒好气又好笑地捏了一把他的脸,“江老师训话,沐同学你怎么敢走神的?”,挑眉问道。
“啊……对,对不起!”沐夏有些不知所措地回答。
“得,我这个朋友还不能拥有你的重视,道个歉都没诚意……”江寒假装埋怨道。
可惜……沐夏没看出来,只能说明江同学的演技太出神入化了。
“没没有,我听见了,我,我知道怎么做……”沐夏脸红,结巴解释着。
“那你来说说我刚才说什么了?”
“洗澡,睡觉?!”
沐夏迟疑片刻,有些不确定回答。
“笨蛋,重点抓错了!”江寒表情有些凶,严肃,落在沐夏头上的敲打却很轻,像是摸头一样。
“是明天,新的一天,从今往后,你什么都会有,懂吗?”江寒定定地盯着他,双手无奈地搭在沐夏的两边肩膀。
沐夏不知为何有些畏惧,心虚,他只能视线瞥向别处,唇角微抿着,微微点了几下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那,我就先走啦,明天见!”江寒收起刚才那副神情,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江寒说完退开一步,往自已家方向走,转眼间,江寒就走到路道拐角处。
沐夏才从怔愣中回神,看着前面的那个人,小声说了句,“明天见,江寒。”才刚转过身来,准备拿出钥匙开门。
少年清朗又带有独特青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穿过了那条长长的昏暗通道。
“沐夏!”
江寒笑着看向他,然后举了举手上的书包,最后挥挥手。
热情张扬,肆意洒脱。
拐角尽头的路灯勾勒出少年清瘦高挑的身形,白光衬托少年更加白皙精致,这个画面深深地印在沐夏的记忆里。
书包?!
沐夏猜不透江寒想表达的意思,只好作罢。
等到沐夏回到家里,打开灯,才慢慢挪进自已的房间。
沐夏听了江寒的话,乖乖地一件事一件事做了。
此刻的他躺在床上,静静地复盘着这一天,很奇妙,这一天他居然交了个朋友,这个朋友还是他们校的校草学霸,很玄乎的感觉,心里却是一阵很隐秘的欢喜。
对了,书包!!!
沐夏翻身,拿过床头柜上放着的背包,又起身靠在床头。
拉开拉链,看到的是一本书。是他今天早上很喜欢看的那本,原来,是他的么?
其实,对于姚昕薇会离开这一件事,沐夏始终都有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他注定留不下他身边的人,他一直很清晰地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不会吵,也不会闹。该走的,还是会走,他没有办法,也不可能强求留下他们。可是,他也会感到有一股莫大的孤独在包围着他,密不透风,却又让他很安然地藏在里面。
沐夏说不低落是假,姚昕薇到底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他也习惯有这么一位类似母亲般的存在。
可是,现在,他讨厌习惯了,习惯一点也不好。
习惯总是在不经意间将人打入深渊,让你整个世界溃不成军。
沐夏睡不着,指节翻开书页,又看了起来。
不知道看了多久,突然,滑落出一张照片来。
这应该是林临漏拿出来的,那一沓子照片在林临拿着的时候,沐夏就顺便装进一个包装袋里,没想到还遗漏了一张。
沐夏看到的是空白背面,拿起手指翻转,看到了正面。
嗯,江寒的那张照片,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该怎么说呢?给他?还是算了,人家或许不需要……
就这么想着想着,沐夏就糊里糊涂地睡去了。
——
而另一边的江寒刚回到家,很幸运,同时接受到来自老爸老妈,即江景琛先生和徐晓女士的凝视问候。
“爸妈,你们回家啦!”江寒在玄关处边换鞋,边笑着跟二位打马虎眼。
“嗯,江景琛先生,您的儿子学会夜不归宿了呢!”话是跟江寒的父亲说,可眼神一落不落地全落在江寒身上。
江寒顿时警铃大作,赶紧窜到母上大人身边。
“冤枉啊!”江寒还没开始说。
徐晓女士又发声了。
“几点了?”
“还不到十一点。”
“嗯?”徐晓语气加重了些。
江寒虽然知道母亲只是假装生气,吓唬他而已,她根本就不会说他。但他还是得认认真真演完,要不然江景琛同志就会实施惨无人性的方案,没收他的游戏机,手机。
江寒老老实实又重新看了眼钟表,“现在北京时间晚上十点五十五分。还有,妈,夜不归宿的成语不是这么用的!”江寒有些无奈。
“我还没说你,你就先嫌弃我?”徐晓女士一脸受伤的表情,果断离开儿子身边,去找她的靠山。
快四十岁的人,却像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一样,有着温婉秀丽的容貌,语气有些委屈,“老公,你儿子欺负我,果然长大了翅膀就硬了,有了姑娘就忘了妈……”
“你说什么呢?妈!”江寒一脸生无可恋,双手扶额。
“你看,他还烦我……”徐晓女士小鸟依人般躲进江景琛先生的怀里,哭诉着。
虽然很假,但是江景琛先生照单全收。
“好了好了,你还有我啊!”江景琛先生温柔的拍着徐晓女士的肩膀。
“你还不快说!”江寒的父亲看了他一眼,又回头安慰怀里的妻子。
得到了指令的江寒,长话短说,快速把一整天的事情交代了。
“这样行吗?”江寒诚恳看着撒狗粮的两位。
“去吧去吧,看见你……唉……!”徐晓女士终于舍得看他一眼。
江寒欢快的说了声,“老爸老妈晚安!”,单手架起书包就奔上了楼。
安慰徐晓女士,这样的重任当然要交给江景琛先生了。
要是他去了,除了被喂狗粮,还是在被喂狗粮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