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姐听罢抬起头目光和郭榆二人正对上,又仔细打量了郭榆二人便露出了笑脸,“乳母,给两位姑娘看座。之前只听父亲提起过中郎将战功卓越,今日一见二位姑娘生的可真是娇俏可人。”
说话间,潘小姐又示意苏月给郭榆二人奉茶。
“两位姑娘尝一尝这茶,缓上一缓。这一路过来辛苦二位了,府里没有软轿,道路又逼仄,只得辛苦走进来。”
“苏月,去偏厅端点心过来,这是郭二小姐吧,一会你尝尝我们府上的滴酥,那里边添了蜂蜜和蔗糖,最受你们小姑娘喜欢了。”
郭榆见这位潘小姐目光清透,就是在自己面前做大人模样,瞧着自个的样子也像是在哄小孩。
等郭榆二人喝了几口茶,又尝了块滴酥,潘小姐才步入正题。
“之前大嫂从刘府带了个稀奇玩意回来,给我们过了眼,我看着就觉得有趣,缠着大嫂问了才知道是你送到刘府的节礼。便想着看看能想出这等精妙点子的人儿长什么样子,这才给你们府上下了帖子。这帖子下的突兀,要是有唐突的地方,还请你们见谅。”
“我们姐妹二人平日里也就是待在府里绣花习字,也没什么出来的机会。这次潘小姐下帖子,正好出来透透气,怎会觉得突兀。”
见郭怡如此好说话,潘家娘子的笑又加深了几分。
“我瞧着那花瓜整个似一朵开的正艳的牡丹,花纹弯弯绕绕泛着别样的色泽。
这法子可真是巧思妙想,郭小姐怎会想出将花刻在那瓜上,这要是搁旁人身上,谁能想到呢。”
见潘家小姐将花瓜的法子安在了郭怡身上,郭怡郭榆二人对视一眼,还是决定和盘托出。现在市面上已经有这东西了,等过几年流行起来,这花瓜什么来路大家就都就知道了,要是今日郭榆二人认了这美名,日后恐怕名声会扫地,何苦埋下这么大的祸端。
“潘小姐,说来惭愧,那花瓜手艺也不是我独创的。只是之前听家中幼弟提起过,又觉得有趣,我和妹妹便自个钻研了几日,下手试验了几次没想到做成了些。这才挑了最好的两个送给了刘府。
这花瓜听说去年在西边就有,我的手艺本就稚嫩,能得你的青眼,也只是取了个巧思,潘小姐如果实在喜爱,可遣了下人去西市瞧一瞧有那更出众的买来观商。”
郭怡这番话将潘小姐长篇大论的夸赞一下子给堵住了。厅堂里顿时弥漫起了尴尬的氛围,三人不约而同的端起了茶盏。
潘小姐眼眸微动,“我可不知道你说的西市那如何如何出众,我见着的只有你送到刘家的,这眼见为实。再说郭小姐只听了别人几句提点,就能做出这等东西来,岂不是更显手巧。
不过你既然说了西市有这东西,那我改日定要家仆去瞧瞧。”
这潘小姐不愧是要嫁进王府的人,言语敏思,仿佛刚才的尴尬不存在般的又夸了夸郭怡,不过到底是打了岔,等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吩咐苏月带郭榆姐妹二人去院子里入席。
郭榆主动伸手牵了郭怡的手,二人随苏月去了外头的院子里。这会院子里已经摆了一张宴客的大方桌,桌子四周摆了一圈红木圆凳。之前在院子里散站的姑娘们已经围桌而坐了。上首的一边空了出来,看来是留给主家的位置。
郭榆打量几眼那几位姑娘,上辈子她因家逢巨变,该出来交际的年纪没出来过几次,这种姑娘家的聚会自然也没机会,所以也对不上在座的姓名。只拉着郭怡去了后边的空位上。
等二人坐稳后,有位身着鹅黄色长裙、梳着圆髻的姑娘率先开了口,不过她的话是对着苏月说的。
“苏月,这两位是哪家府上的小姐,之前怎么没见过。”
“王小姐,这是中郎将郭府的两位小姐。”
“怪不得眼生。”那姓王的姑娘念叨了这句便也没了搭话的兴趣。
不多会,潘小姐便从屋子里出来了,随行的只有先前那个脸色肃穆的中年妇人,那妇人双手上托着一个盒子。
潘小姐一落座,身后的那位妇人便将手里的盒子放在了她面前。
“文珠,这盒子里的就是你之前说让我们见识见识的东西吗?赶紧打开来让我们瞧瞧是什么宝贝。”
文珠?潘文珠?郭榆一愣,这还是她两世第一次知道潘小姐的名字,就不知道是小字还是大名,上辈子只要有人提起第一任韩王妃都是称呼潘氏或者谥号。
“请你们来,本意是想在出阁前聚一聚,所以才找了这么个由头,等我出阁了,再聚可就不像姑娘家那么方便了。
至于这盒子里的东西,是一顶镶了珍珠的花冠。之前听下边的人说过,西市有家专做首饰的百年老店,那里边的老师傅手艺不错,之前韩王府送过一批珍珠,我挑了一匣子送过去做了这顶花冠。
这两天才送来,我瞧了一眼,手艺确实合我心意,所以拿出来做了这聚会的由头。”潘文珠说话间便打开了那盒子,调转了方向往方桌中间推了推,示意大家传着看一看。
郭榆打眼一看也觉得精美,整个花冠以花丝镶嵌为主要工艺。以金丝编织、堆垒撑起花冠大概轮廓,缠绕在上头的花也是绒花手艺。
各色绒花缠绕住了大半花冠,每朵绒花中间的花蕊是金丝缠起来的花柱,上边镶嵌的是米粒大小的珍珠。花冠正中间是朵金属花,用层层叠叠的金属片做了花瓣,中间镶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左右再隔一朵绒花,也是同样式的镶珍珠的金属花,但是大小比中间的小一些。
等传到她和郭怡的眼前,她才看清这花冠后边并没有完全闭合,反而留了空隙,可以调节松紧。郭榆对花冠后边的设计很感兴趣。但也没来得及看多久。
“这都传遍了,再让我仔细瞧瞧。”一只手直接伸到郭榆眼前抽走了那个盒子。抽走盒子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姓王的小姐。但是在座的其他人并无异样,便知道这王小姐平时做派怕也是这样。
没等潘文珠出声,后边便传来了苏月那个丫鬟请安的声音。
“给大少夫人请安。”
这头的潘文珠也站起了身,向来人笑着行了礼。
“大嫂。”
“路上碰到公爹和贵客耽误了一会,都怪我没早些出门,还请各位小姐别介意,待会我自罚一杯如何。”
“事出有因,怎么能怪大嫂。”潘文珠伸手要扶刘氏落座,刘氏一只手覆在了她手上压了压。
“想必这二位便是郭府的小姐吧。”刘氏并未顺势坐下,反而对着郭家姐妹二人开了口,目光里也带着打量看着郭榆二人。